第 24章：记忆裂隙的回响

苏小白下坠时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是记忆池的冰面，而是无数记忆碎片同时炸裂的声响。他的手掌还在渗血，烫伤的水泡在失重中悬浮成晶莹的球状。

空间突然扭曲。他看见年幼的林霜蜷缩在废墟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女孩的手指紧紧攥着玩具的一条腿，指节泛白。远处传来爆炸声，火光照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别碰那个！"李墨的声音从虚空传来，但已经晚了。苏小白的手指擦过记忆画面，胸口异能核心突然剧烈跳动。他看见林霜被推进封印核心的瞬间——那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管理局早就知道她会自愿成为容器。

"你不过是失败品罢了。"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数据空间开始坍塌重组，形成一座虚拟的温泉旅馆。榻榻米上还留着潮湿的脚印，壁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苏小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这个地方，三天前他们在这里喝过酒。林霜靠在他肩上，说想学做糖醋排骨。

"你以为那些温柔都是真的？"烬的声音突然变成林霜的，连带着空气里都飘起细雪。"她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金属片在苏小白胸口蠕动。他低头看见银色纹路蔓延到锁骨，像蛛网般向四肢扩散。记忆风暴从地底升起，无数碎片切割着他的皮肤。

"还记得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吗？"烬的身影在蒸汽中浮现，这次是真实的投影而非记忆模拟。"糖醋排骨..."他模仿林霜的口吻，"真是个浪漫的遗言呢。"

苏小白的指甲掐进掌心。核心光芒忽明忽暗，映出地上一道道裂痕。每条裂缝里都在重演某个片段：林霜教新人使用异能、林霜为受伤的陆天辰包扎、林霜在训练场纠正他的站姿...

"她修改了三百二十七次记忆存储器。"烬伸手触碰墙壁，水珠立即结成冰棱。"每次消散都要留下一部分意识，就像...碎玻璃。"

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金属片突然刺入心脏位置，与核心融为一体。苏小白踉跄着扶住墙壁，掌心印开一片血渍。

记忆碎片开始旋转，形成环绕他的风暴。他看见林霜深夜潜入实验室，对着自己的全息影像落泪；看见她把最后一枚解药塞进他的背包；看见她在封印启动前最后看了眼窗外的月亮。

"糖醋排骨..."声音来自头顶。苏小白抬头，看见林霜的残影悬在半空。她穿着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灰色毛衣，发梢凝着冰晶。

烬冷笑一声，身影逐渐透明。"你永远找不到她真正的意识。"

暴风骤停。所有记忆碎片同时亮起，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林霜自愿成为容器，只为继承力量守护众人。她在每个深夜修改记忆存储器，只为让他安心。

"我们从来就不是容器。"苏小白扯下破碎的眼镜，露出银色的瞳孔。核心发出共鸣般的震颤，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坍塌。"是钥匙。"

池水突然平静下来，一道光束从深渊射出。金属片在他体内游走，最终停在心脏位置。林霜的残影微微一笑，化作星光消失在光束中。

地面在脚下分裂，露出漆黑的通道。某种存在的心跳声从深处传来，节奏比人类快两倍。苏小白调整眼镜，发现镜片已经自动修复。他迈步向前，身后留下一串发光的足迹。

通风管道突然涌出黑雾，在空中凝结成眼睛的形状。苏小白停下脚步，核心光芒暴涨。黑雾尖叫着消散，通道深处传来重物撞击声。

"等着我。"他对着虚空说，声音很轻。金属片突然发热，锁骨下的纹路开始蠕动。心跳声与核心共振，形成双重节奏。

尽头出现一扇青铜巨门，表面刻着与第七区相似的符文。苏小白伸手触碰，掌心浮现出林霜相同的印记。门缝中渗出幽蓝光芒，照亮他银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