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上的幽蓝光芒在苏小白掌心映出细碎的纹路。他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却依然没有移开手。那些游动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

"别进来。"

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水汽般的潮湿。苏小白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贴在门内侧。那轮廓太熟悉了，让他喉头发紧。

"林霜？"

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苏小白的手还按在门上，整个人却已经绷紧。这声音他太熟了——李墨总爱把皮靴后跟磨得特别响，就像现在，每一步都踩在他神经上。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苏小白没有回头。他能透过门上的光芒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后面慢慢靠近的另一个人影。

李墨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知道什么？知道这扇门后面关着管理局最大的秘密？还是知道你和林霜都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

话音未落，门突然震动起来。苏小白感觉胸口的异能核心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从锁骨蔓延到四肢。那些符文开始疯狂蠕动，像是要从门上剥离下来。

"疼吗？"李墨的声音突然近了许多。苏小白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芯片，"当年我亲手封印的时候，比这还要疼。"

"所以这就是你的老毛病？"苏小白终于转过头，看着李墨眼角的皱纹，"不是什么旧伤复发，是良心不安？"

李墨苦笑了一下。他抬手把芯片贴在门上，一道蓝光瞬间扫过整个大厅。苏小白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实验室里躺着的人体、漂浮在液体中的胚胎、还有...林霜小时候的样子。

"原初异能体。"李墨收回手，"管理局用尽一切手段想复制最强异能。他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话音刚落，门内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林霜的脸贴在门上，冰蓝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外面。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苏小白听得很清楚："快走。"

"不可能。"苏小白咬着牙把手按得更深。他感觉皮肤已经开始焦糊，但那些符文终于开始松动，"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别人替我做决定。"

"包括她？"

李墨的话让苏小白瞳孔一缩。他忽然想起很多事——第一次见到林霜时她的眼神、每次战斗后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有最后那个雨夜她说要学做糖醋排骨时的声音。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门缝中渗出的蓝光越来越浓，像雾气一样缠上苏小白的手臂。他感觉意识有些模糊，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

"糖醋排骨要先炸再炖，火候最难掌握..."

是记忆里的林霜。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快走，来不及了。"

苏小白晃了晃头，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门上，和那些符文融为一体。整个门开始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你疯了！"李墨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苏小白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我知道她为什么要修改三百二十七次记忆存储器。也知道为什么每次消散都要留下一部分意识。"他抬起被烫伤的手指指向门上的林霜，"因为她不想让我来，而我偏偏要来。"

话音未落，门突然完全亮了起来。李墨咒骂一声，往旁边退了几步。苏小白却站在原地，看着门上的林霜慢慢伸出手，指尖与他的隔着一道透明屏障相触。

那一刻，所有记忆碎片同时亮起。苏小白看见林霜深夜潜入实验室、看见她偷偷把自己的解药塞进背包、看见她在封印启动前看向窗外的月亮。那些画面化作细针刺入大脑，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从来就不是容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苏小白分不清是门里的林霜，还是记忆中的林霜在说话，"是钥匙。"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整扇门轰然洞开。蓝光如海啸般涌出，将整个大厅吞没。苏小白感觉自己在坠落，却又仿佛站在原地。他看见门里的林霜笑了，那笑容和最后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等着我。"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不是李墨的，而是另一种沉重得多的步伐。苏小白勉强睁开眼，看见蓝光中浮现出一个银蓝色的身影。那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复制之神。"银蓝色的身影开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你终于来了。"

李墨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水幕。苏小白看着那个"自己"慢慢走近，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管理局真正害怕的不是林霜，也不是即将苏醒的存在，而是...

"叮——"

金属片在胸口轻轻震动。苏小白低头看去，发现锁骨下的纹路正在与那个银蓝色身影产生共鸣。他们确实是一体的，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小心！"李墨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苏小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力就把他推向旁边。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道黑色触须击中，地面瞬间融化成岩浆状。

"时间不多了。"银蓝色的身影没有追击，而是转身面向门内，"它快醒了。"

苏小白扶着墙站起来，眼镜已经歪斜。他透过破碎的镜片看向那个神秘人，突然注意到对方胸口也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异能核心。只不过颜色是深邃的黑，正在缓缓旋转。

"你是谁？"苏小白调整眼镜，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

"你最不愿承认的部分。"银蓝色的身影抬起手，门内的光芒突然暴涨，"管理局以为他们创造了最强异能者，却不知道真正的力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是爱。"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李墨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小白，嘴里念叨着什么应急方案。但苏小白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正在成型的影子吸引。

那是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从门后的虚空中凝聚。每当心跳响起，那个影子就清晰一分。而现在，心跳声已经变成了连绵不断的轰鸣。

"准备好了吗？"银蓝色的身影最后看了苏小白一眼，"接下来的事，只有真正的复制之神能做到。"

没等回答，他就化作一道流光冲进门内。黑暗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苏小白感觉胸口的异能核心快要炸开，而锁骨下的纹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抓紧了。"李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掏出一支黑色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脖子。

下一秒，整座建筑都在倾斜。苏小白抓住李墨的衣领，看着最后一块天花板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尘埃中，青铜门彻底敞开，露出里面无尽的深渊。

第 25 章：青铜门前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