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深处的轰鸣声更响了。李墨用牙齿咬破指尖，在控制台画出血符阵。芯片残片熔解成液态金属，全息影像投射出烬与林震密谈场景。隐藏角落浮现苏小白少年时期的模糊身影，投影中的"苏小白"左眼闪过银芒。

"别学我当个...失败的守墓人。"李墨虚弱喘息着说，瞳孔映出控制台闪烁的倒计时。他的机械心脏迸发最后强光形成能量通道，远处废墟中某块玻璃碎片突然映出林霜微笑的侧脸，随即恢复正常。

苏小白用结晶化的膝盖撞向地面，激起能量波震荡。"你以为我会让你...独自承担一切吗！"他的声音嘶哑，结晶逆向碎裂，露出内部银光流转。"记得你说过...最讨厌冰雕会融化..."

林霜长发飞扬形成冰晶风暴，神座完全成型。她分裂出七道虚影环绕祭坛，每道虚影代表一种可能的命运走向。当第六道虚影消散时，第七道虚影突然转身直视观众。

"其实...我早就想尝尝你做的糖醋排骨。"画外音响起的同时，林霜白发转黑，神座化作漫天星屑。祭坛核心光芒重新稳定，但她的身影却逐渐透明。

封印裂缝中伸出的黑色触须被冰晶包裹后汽化，天空雷云组成冰霜玫瑰图案。苏小白睫毛上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李墨残臂机械部件缓缓停止运转。

冰晶坠落轨迹在月光下勾勒出人脸轮廓，远处废墟中，某块玻璃碎片突然映出林霜微笑的侧脸，随即恢复正常。

碎雪粘在苏小白的睫毛上，融成水珠又凝成冰。他站在记忆共鸣池边缘，手指摩挲着那块冰晶碎片，指尖被冻得发红。李墨的机械心脏还在震动，断臂处喷出的黑血已经凝固，在地面上画出扭曲的纹路。

"你这个老东西..."苏小白低声说。他弯腰捡起半截机械臂，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显示出一串坐标。地下十七层，禁区编号X-07。

冰墙在身后重重关闭。苏小白的呼吸在幽蓝的池水上激起涟漪，水面倒映出无数个自己——戴眼镜的F级菜鸟、神座上的复制之神、还有喂林霜喝粥的那个男人。

池水突然沸腾。无数记忆碎片浮出水面，像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某个画面里，林霜跪在雪地里仰望高台，他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说："按计划进行容器测试。"

"放屁。"苏小白伸手想触碰那个画面，却被无形屏障弹开。他的指甲缝里渗出血珠，在冰面上洇开暗红的花。

第二幕场景亮起时，他差点摔进池水。图书馆的落地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墙壁。林霜主动将手伸向他："请复制我的能力。"

这不是记忆，是篡改过的剧本。苏小白扯开衬衫，露出胸口流转万千异能的核心。核心突然剧烈跳动，一道银光扫过那些虚假的记忆碎片，边缘立刻出现像素化的裂痕。

"你以为是计划，其实是她的选择。"李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数据流在他身边汇聚成人形，残破的西装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她宁愿被你封印也不愿失去意识伤害你。"

苏小白的手指深深插进胸膛，异能核心发出尖锐的蜂鸣。"如果这就是代价..."

核心突然映射出林霜金属片的轮廓，与记忆池产生共振。所有记忆碎片同时碎裂，池底传来虚弱却熟悉的女声："...你说过要教我做糖醋排骨。"

金属片缓缓旋转，表面浮现新的纹路，与他锁骨处的印记产生共鸣。地下空间开始震动，记忆池边缘出现裂痕，某种力量正在复苏。

"所以她还活着？"苏小白抓住漂浮的金属片，烫伤的手掌留下焦痕。

"比活着更糟。"李墨的投影闪烁不定，"她在记忆夹缝里游荡，既不是数据也不是实体。"

苏小白将金属片贴在胸口，核心立即迸发强光。记忆池深处传来呼唤，像是有人在敲打他的脑髓。他看见自己抱着昏迷的林霜在雪地中狂奔，看见她在温泉边为保护自己中枪时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完成任务的释然，而是诀别的悲凉。

"你们篡改了什么？"苏小白的声音嘶哑，"管理局到底抹除了多少真相？"

李墨的投影突然扭曲，只剩下一个字："烬。"

金属片突然变得滚烫，苏小白的手腕被烫出水泡。池水沸腾翻涌，浮现出染血的实验记录，林震的签名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第427次记忆重构失败。

"她每次消散都会残留部分意识，"李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碎玻璃...反射不同的光..."

苏小白的瞳孔闪过银芒，核心释放出一圈能量波。记忆池的冰层炸裂，无数真实片段喷涌而出。他看见林霜偷偷修改封印程序，看见她在实验室里对着自己的全息影像落泪，看见她把最后一枚解药塞进自己的背包。

"为什么不说出来？"苏小白跪在池边，额头撞在冰面上，"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的选择？"

金属片突然刺入他的手掌，鲜血滴入池水。所有记忆碎片同时亮起，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林霜自愿成为容器，只为继承力量守护众人。她在每个深夜修改记忆存储器，只为让他安心。

"她说过..."李墨的声音越来越弱，"最讨厌冰雕会融化..."

池底传来回应般的震动，金属片上的纹路开始蠕动。苏小白感觉胸口发闷，核心突然收缩，将金属片吸进体内。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却在疼痛中听见林霜的声音："记得你说过...最讨厌冰雕会融化..."

他抬头看向破碎的记忆池，发现自己的倒影变成了两个人。林霜的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胸口金属片与他的核心同步跳动。

"原来如此。"苏小白扯下破碎的眼镜，露出银色的瞳孔，"我们从来就不是容器，是钥匙。"

池水突然平静下来，一道光束从深渊射出。金属片在他体内游走，最终停在心脏位置。核心发出共鸣般的震颤，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坍塌。

"等等！"李墨的投影突然清晰，"真正的苏小白...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整座记忆池轰然崩塌。苏小白在坠落中抓住最后一片记忆碎片，听见林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说过要教我做糖醋排骨..."

第23章:记忆之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