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抱着琴,一路浑浑噩噩,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将军府那扇黑漆大门前。
门房显然得了吩咐,见她来了,连通报都没用,直接躬身将人请了进去。
府里静得出奇,不见仆从穿梭,只有两旁檐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投下明明暗暗的光。雪璃被引着穿过两进院子,越往里走,心跳越快,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横冲直撞。
那股子委屈劲儿又顶了上来。她咬着唇,心想等会儿见了面,她一定要把这暖炉扔他脸上,问他一句:“将军是要烤死臣,还是冻死臣?”
引路的侍卫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躬身退下。
院中梅树斜倚,那枝头红梅开得正艳,比她院子里那两枝,不知要盛放多少倍。正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烛光。
雪璃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相柳将军,臣……”
话没说完,她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合拢。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经被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怀里的琴没拿稳,“咚”地一声歪倒在一旁。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血腥气和冷梅味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你……放开!”雪璃又惊又怒,抬手就想推他。
可手腕被一只大手轻易攥住,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生疼,也让她完完全全地贴合进他怀里。
相柳就那么低头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在阴影里。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白天在殿上,”他开口了,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热气喷在她耳畔,“你盯着我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雪璃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羞恼得耳朵都红了:“我想什么?我想你混蛋!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唔!”
她的话被狠狠堵了回去。
不是吻。
是咬。
相柳低下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瓣,带着惩罚的力道,却又在尝到那抹甜软后,瞬间化成了席卷一切的掠夺。
他吻得又深又重,不容抗拒,仿佛要将她白日里那些委屈、那些猜测、那些不敢问出口的话,全都吞吃入腹。
雪璃起初还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渐渐地,那力道弱了下去。他的气息太烫,烫得她四肢百骸都软了。
那只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揪住了他绯色朝服的前襟,攥得紧紧的。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相柳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看着她红肿湿润的唇,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讨你,是因为我想了你很久很久。”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本破乐谱,那些红梅,都是幌子。”
雪璃喘着气,脑子嗡嗡作响,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吻里回过神,就听见了这句更惊雷的话。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灼热的气息烫得她瑟缩了一下,“从看见你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殿上那些话,是说给陛下听的,是说给满朝文武听的,唯独不是对你说的。”
他顿了顿,攥着她腰肢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雪璃,你听好了。我要你,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四海乐志》。”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雪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可这一次,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可发出的声音却带着哭腔:“你……你怎么不早说……害我难受了一路……”
相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传到了她身上。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罕见地轻柔了下来。
“现在说,也不晚。”
他再次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缠绵。
烛火摇曳,将两人紧贴的身影投在门板上,拉长,交叠。
窗外,那枝红梅在夜风里轻轻颤动,仿佛也在偷笑。
雪璃迷迷糊糊地想,什么叫见到她就想要她……
……
……
(此处省略若干字,自行脑补将军如何将小白兔拆吃入腹)
第二天清晨。
雪璃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得厉害。
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相柳竟然还没起。
他就侧身躺着,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散在枕上的青丝,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见她醒了,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醒了?”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沙哑,听得雪璃耳根一麻。
她想起昨夜的荒唐,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
相柳低笑一声,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躲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现在,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
雪璃在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混蛋……”
这一声骂,软得毫无攻击力,反倒像撒娇。
相柳笑意更深,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