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共白头 6

第二日雪下得绵密，将将军府的青瓦檐角都盖成了一片软白。

雪璃醒的时候，整个人还陷在相柳怀里。

那人睡沉了，眉峰敛着，少了平日里的肃杀，下颌线绷得没那么紧，一缕墨发缠在她指间，痒痒的。

她刚想动，腰上那条手臂立刻收了收，将她往怀里带了寸余，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再睡会儿。”他眼睛都没睁，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热气扫在她发顶，酥酥麻麻。

雪璃脸一热，昨夜那些荒唐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烧得她耳根子都烫。

她想挣开，可刚一动，某处传来的酸胀感让她闷哼一声，瞬间软了身子。

相柳这才睁开眼。

那双墨色的眸子在晨光里像化开的浓墨，他垂眼看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一路滑到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雪白后颈的地方。

他伸手，指腹蹭过她锁骨上那枚新鲜的痕迹，指腹带茧，刮得她一颤。

“疼？”他问，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雪璃揪着胸前的被子，羞恼地瞪他：“你说呢……混蛋。”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出来的，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小猫挠了一下他的心口。

相柳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

他没答话，翻身坐起，顺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像抱个孩子似的抱着往浴池走。

雪璃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扒着他脖子：“我自己能走！”

“疼还逞强。”他低头咬了下她露在外头的耳尖，语气理所当然，“我的人，我自然要伺候着。”

浴池里水汽氤氲，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相柳挽了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亲自试了水温，才将她放进池中。

他没走，就蹲在池边，拿了布巾沾了温水，一点点替她擦那些痕迹。

动作慢条斯理，细致得不像话。擦到腰际那块青紫时，雪璃忍不住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了手，指腹在那处淤青上轻轻打着圈按揉，力道放得极柔。

“昨夜……”他顿了顿，嗓音沉了几分，“是我没轻没重。”

雪璃靠在池壁上，水汽蒸得她眼睫湿漉漉的。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没了平日里的冷戾，只剩下她看不懂的专注。

她忽然就不气了，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你居然敢在殿上那样讨我，”她小声问，“陛下本来就忌惮你……”

相柳捉住她那根捣乱的手指，含进嘴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个湿漉漉的齿痕。

他抬眼，眸色深得吓人，却又烫得惊人。

“敢。”他答得干脆，舌尖扫过她指尖，“不止敢讨，还敢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我的。”

雪璃脸又烧了起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折腾完沐浴，外头已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侍女们早已备好早膳，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相柳将她裹进厚厚的狐裘里，自己只随意披了件中衣，抱着她坐到桌边。

那狐裘极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将他身上的冷梅气都盖了去。

桌上摆着一碗熬得糜烂的鸡茸粥，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碟刚出锅的奶黄包，冒着热气。

雪璃刚要伸手去拿筷子，手腕就被他截住。

“我来，”他淡淡丢下一句，却自然地执起玉勺，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雪璃愣住，睁大了眼看着他。

这人……昨日还在金殿上冷着脸说“讨一个人”，今日就这般……这般……

“张嘴。”他眉梢微挑，语气不容置疑。

雪璃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鲜香绵密，一路暖到胃里。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就一勺一勺地喂，偶尔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粥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吃到一半，她瞥见他碗里的粥一口没动，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也吃。”

相柳垂眸看她，忽然俯身，就着她刚用过那只玉勺，舀了一勺粥送进自己嘴里。

他没急着咽，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粥的鲜甜和他身上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渡进她口中。

雪璃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直到那口粥被他彻底卷走，他才略微退开，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甜的。”他哑声评价，眼底漾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雪璃喘着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酥了。

这顿早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后来粥凉了，他又命人热了一次。

雪璃是被他抱在腿上喂饱的，中途她想去拿那个奶黄包，指尖刚碰到，就被他握住手腕，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包子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沾着他唇上的水光，被他慢条斯理地喂进了她嘴里。

甜腻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混着他霸道的气息，甜得发腻，也甜得心尖发颤。

她的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只觉得他们俩是不是进展的有点过快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袍上。

雪璃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难以言喻的心安，仿佛等待了千百万年的人，终于回到自己身边，这种感觉无以名状。

只觉得满心欢喜，无以复加。

相柳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雪璃，往后每一天，我都这么喂你。”他说的“喂”字的时候，语气旖旎，暧昧至极，色气满满，惹得雪璃浑身一颤。

雪璃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没吭声，只是悄悄伸出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坏蛋……嗯～”雪璃娇嗔的声音被相柳的吻 7

尽数吞没。

相柳一把将她压在床上，极尽缠绵。

“璃儿……璃儿……好想你……”相柳动情时，声音变得暗哑，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占有欲，让雪璃浑身酥麻，意乱情迷。

只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仿佛千载百世，早已烙印在心神魂深处。

雪璃紧紧环着相柳的脖子，忘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