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雪璃抱着素描本溜进图书馆。
美术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神话生物临摹",她本想随便画个龙敷衍了事,可铅笔落在纸上时,却莫名其妙勾勒出一只冰蓝色的凤凰。
"奇怪......"她盯着纸上的图案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凤凰的尾羽。
"《山海经》在古籍区。"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差点跳起来。相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转着一枚银色书签——那书签是蛇形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雪璃慌忙合上素描本:"我、我没要找《山海经》......"
"嗯。"相柳瞥了眼她漏出来的画纸一角,"凤凰在第二百三十七页。"
说完,他转身走向借阅台,黑色校服衬得背影格外挺拔。雪璃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什么连页码都记得这么清楚。
古籍区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木质书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雪璃踮起脚去够最高层那本烫金封面的《山海经》,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要帮忙吗?"
相柳的声音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没等她回答,他已经伸手取下那本厚重的古籍,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一划。
"谢谢......"雪璃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触电般缩了回来。
相柳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慌乱,只是指了指阅览区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好。"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将《山海经》的烫金标题映得闪闪发亮。雪璃翻开书,发现第二百三十七页的书角是折起来的——像是有人经常翻阅这一页。
凤凰的插图旁,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批注:"冰凰,其羽如霜,其鸣如磬。"
字迹锋利工整,和相柳的笔迹一模一样。
雪璃正专心临摹凤凰的羽毛,突然发现插图角落里画着一条小小的银蛇。那蛇盘绕在凤凰的尾羽上,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奇怪......"她凑近书本,"原版就有这个吗?"
"画错了?"
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耳畔,雪璃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相柳的下巴。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俯身看着她的画纸,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相柳的目光落在她临摹的画上,突然伸手点了点凤凰尾羽的位置:"这里少了一片。"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雪璃看着那片被遗漏的羽毛,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早就知道这幅画应该是什么样子。
"你......"她鼓起勇气抬头,"很喜欢《山海经》吗?"
相柳的视线从画纸移到她脸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嗯,尤其是神话生物。"
他拿起桌上的银色书签,轻轻放在她的素描本旁边:"比如蛇,和凤凰。"
傍晚的图书馆渐渐安静下来,雪璃收拾画具准备离开时,发现相柳还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犹豫了一下,抱着素描本走过去:"那个......谢谢你的书签。"
相柳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画完了?"
"嗯。"雪璃点点头,迟疑片刻后,将素描本递给他,"你要看吗?"
相柳接过本子,翻到她临摹的那一页。凤凰的尾羽上,她特意加上了那条小小的银蛇——就像原版插图里那样。
他的指尖在蛇鳞上停顿了一下,突然问:"为什么加这条蛇?"
"因为......"雪璃攥着衣角,"它看起来像是陪着凤凰的。"
相柳合上素描本,唇角微微上扬:"画得很好。"
他将本子还给她,起身时,蛇形书签从书页间滑落。雪璃弯腰去捡,却见相柳先一步拾起,轻轻别回了她的素描本里。
"送你了。"他说。
雪璃愣住:"可是......"
"明天见。"相柳打断她的话,拎起书包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松。
她低头看着夹在素描本里的银色书签,突然发现蛇的眼睛是用一颗小小的蓝宝石镶嵌的——那颜色,像极了她的名字。
回家路上,雪璃路过一家古董店,橱窗里摆着一条蛇形银链,和她今天在相柳手腕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店主是个慈祥的老爷爷:"小姑娘眼光不错,这是仿古设计的'守护蛇',传说能保护佩戴者不被邪祟侵扰。"
雪璃好奇地问:"为什么是蛇呢?"
老爷爷笑眯眯地指着银链上的纹路:"你看这些鳞片,其实是凤凰羽毛的变形——古时候的人相信,蛇和凤凰是一对。"
"一对?"
"嗯,生死相随的那种。"
雪璃怔住,脑海里突然闪过《山海经》里那条缠绕在凤凰尾羽上的小蛇。
她掏出素描本,发现相柳送她的书签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蛇眼处的蓝宝石倒映着天边的晚霞,恍若一滴冰蓝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