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宫·子夜
雪璃蜷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夜明珠。相柳睡在里侧，银发铺了满枕，呼吸匀长。他难得睡得沉，白日里镇压北境叛乱消耗了太多妖力，连她偷偷爬起来都没察觉。
窗外，极光在夜空中流转，映得冰晶宫墙泛着幽蓝的光。雪璃盯着看了半晌，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想去？"
低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雪璃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相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金瞳在暗处灼亮如熔金，哪有半分睡意？
"我……"她心虚地绞着衣袖，"就是看看月亮。"
相柳撑起身子，银发垂落肩头："极北永夜，哪来的月亮？"
雪璃："……"
蛇尾无声缠上她的脚踝，相柳将她拽回榻上："说实话。"
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雪璃耳尖发烫，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想去凡间！"
她掰着手指细数："小夭说江南的糖醋鱼比鲛人泪还甜，涂山璟说长安的夜市能淘到上古法宝，就连赤水丰隆那个莽夫都炫耀过西陵的烤全羊……"越说越委屈，"就我没去过！"
相柳的金瞳微微眯起："就为这个半夜不睡？"
"你又不准我去。"雪璃扯过被子蒙住头，"上次说要带我看花灯，结果半路遇到魔族余孽；上上次答应去尝醉仙楼的酒，临时又说赤水族叛乱……"
被子突然被掀开，相柳捏住她下巴："真想去？"
雪璃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有条件。"他拇指碾过她下唇，"第一，不准离开我三步远；第二，不准接陌生人递的东西；第三……"
蛇尾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腿："不准穿红色。"
雪璃刚要抗议，相柳已经翻身下榻，从衣柜深处取出两套凡间服饰。
"换上。"他丢来一件月白长衫，"扮作兄弟。"
雪璃抖开衣服，顿时垮了脸："为什么是男装？！"
"安全。"相柳面不改色地系腰带，"省得招蜂引蝶。"
雪璃气鼓鼓地套上男装，相柳随手变出张人皮面具按在她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铜镜里已是个清秀少年。
"这谁啊？"她戳戳镜面，"一点都不俊。"
相柳也换了装束，银发束成高马尾，腰间配了把普通铁剑，活脱脱个冷峻剑客。他指尖轻点，雪璃的面容又普通了三分："越不起眼越好。"
雪璃撇嘴，突然灵机一动："那哥哥可得保护好弟弟~"
她故意拖长音调，相柳的蛇尾"啪"地抽裂一块地砖。
凡间·临安城外
晨雾未散，城门刚开。雪璃兴奋地拽着相柳袖子往前冲，却被一把拎住后领。
"规矩忘了？"相柳冷声。
雪璃掰着手指数："三步之内，不接东西，不穿红……"她突然指向城门，"那是什么？"
相柳转头瞬间，雪璃"嗖"地窜出去，直奔糖葫芦摊！
"冰糖葫芦——"小贩的吆喝戛然而止，"这位小公子……"
"全要了！"雪璃豪气地拍出一锭银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后颈一凉，相柳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偷跑？"
雪璃缩了缩脖子，转身把糖葫芦戳到他嘴边："哥哥先尝？"
相柳："……"
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雪璃趁机又溜向包子铺。相柳捏着那根糖葫芦，眼睛微微眯起——小贩找零的铜钱上，竟沾着丝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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