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的指尖触到相柳肩头的金箭时，指尖微微发抖。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银袍滑落，滴在地上，竟像融化的金砂般灼烧出细小的焦痕。

玱玹站在殿口，手中的长弓还保持着拉弦的姿态，嘴角噙着冷笑：“多谢带路，否则我还真找不到这座上古冰宫。”

雪璃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愤怒——像是一把冰刃从心脏深处刺出，寒霜顺着她的血管蔓延，指尖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你们……”她的声音低哑，像是极北之地的寒风刮过冰面，“找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水晶宫骤然冰封！

“咔嚓——”

冰霜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玱玹的弓弦在她抬眸的刹那寸寸断裂，化作齑粉散落。西炎铁骑的铠甲上瞬间爬满冰荆棘，尖锐的冰刺穿透他们的关节，将他们钉在原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雪璃的指尖轻轻一勾，插在相柳肩头的金箭被她凌空拔出，箭身在半空中爆裂，化作漫天金粉，每一粒都映出她额间完全绽放的冰凰纹——那是上古冰凰一族最完整的血脉觉醒！

她的长发已经完全化作冰蓝色，无风自动，发梢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的瞳孔不再是人类的圆瞳，而是冰凰的竖瞳，冰冷而威严。

玱玹终于意识到不对，他猛地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冻在了地面上。冰霜顺着他的腿向上攀爬，像是无数细小的蛇，要将他彻底吞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雪璃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抬手，五指收拢——

“砰！”

玱玹的铠甲瞬间炸裂，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飞，重重砸在冰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雪璃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像是从极寒之地传来：“敢伤他，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相柳突然握住她凝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掌心温热，与她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雪璃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别动怒。”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明珠要裂了。”

雪璃这才发现，他心口的那颗紫明珠里封着的逆鳞正在发烫，而她的冰凰羽衣虚影正与逆鳞交缠，在两人之间绽放出绚烂的极光。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挣脱，却被他带着，轻轻抚过他的腰线。

“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相柳低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当年你在这里给我系过冰绦，还记得吗？”

雪璃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当然记得。

三百年前，她还是冰凰一族的圣女，而他则是九头蛇族的少主。两族世代为敌，可她却偏偏在一次大战中救了他。

那时的相柳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川裂缝里，是她偷偷把他带回冰凰族的禁地，用冰绦替他包扎伤口。

她记得他的腰线紧实而有力，冰绦缠绕上去的时候，他的肌肉微微绷紧，却始终没有喊疼。

她记得他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蛇瞳里映着她的倒影，像是要把她刻进灵魂深处。

她记得他低笑着说：“小凤凰，你救了我，可要负责到底。”

而现在，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蛊惑：“现在，该你负责了。”

雪璃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慌乱地想要后退，却被相柳一把拽进怀里。

“躲什么？”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

雪璃咬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那……那是以前！”

相柳低笑，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前你可是主动亲过我的。”

雪璃：“！！！”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玱玹趁着两人对峙的瞬间，猛地抬手，一道暗箭破空而来！

雪璃还未反应过来，相柳突然含住她的耳垂，低笑一声：“闭眼。”

她下意识服从，眼前一片黑暗，只感觉到唇上一凉——

相柳竟用舌尖渡来一颗冰珠！

那冰珠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沉睡的冰凰之力瞬间沸腾！

雪璃眩晕了一瞬，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咬破了相柳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她惊得想要后退，却被相柳扣住后脑，十指相扣，两人的灵力疯狂交织，冰凌与蛇毒在他们周身凝成一道新的结界，将玱玹的暗箭彻底挡在外面！

“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相柳的金瞳里带着笑意，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味道如何？”

雪璃的脸瞬间红透，她羞恼地瞪他：“你……你故意的！”

相柳低笑，声音沙哑：“嗯，故意的。”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冰蓝色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间，像是极寒之地的冰川与火焰交织。

“三百年前，你也是这样咬我的。”

雪璃的心脏狂跳，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复苏——

她记得，当年在冰凰族的禁地里，她偷偷吻了他，却因为太紧张，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唇。

而他只是低笑，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想起来了吗？”相柳的声音带着蛊惑，“小凤凰，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个吻。”

雪璃的呼吸微乱，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相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现在，该还了。”

当雪璃彻底觉醒的冰凰真身冲破地宫时，相柳的九头蛇虚影与她交颈长鸣，两人的灵力在空中交织，化作漫天极光。

他们脚下绽开的冰莲，每一片花瓣都刻着上古契约的符文，将玱玹和他的大军困在时光凝滞的结界里。

雪璃在云霄转身，捧住相柳的脸，发现他的蛇瞳里映出的自己正在落泪——

那些泪滴坠地的瞬间，竟开出了三百年前他们亲手栽种的凤凰花。

相柳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泪：“这一次，别再离开我了。”

雪璃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