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雪璃将叶十七给的玉佩系在腰间最隐蔽的暗袋里。指尖触到袖中那封信时,她顿了顿——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多次。
"子时后山见。"
落款处本该署名的地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九头蛇图案。雪璃用指腹描摹着那个图案,突然发现蛇眼处有个极小的凹点。她对着烛光细看,凹点里竟嵌着粒会发光的金砂,在暗处像极了相柳瞳孔的色泽。
"装神弄鬼..."她嘟囔着,却把信贴在心口收好。
子时的梆子声刚响过第一下,雪璃就翻出了回春堂的围墙。夜露打湿了她的靴尖,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凝结成细霜——这是她近来才觉醒的能力,踏过之处会留下转瞬即逝的冰花。
后山的古碑林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雪璃刚抚上最中央那座刻着蛇纹的石碑,背后突然袭来三道劲风!
"叮!叮!叮!"
她旋身甩出的冰针将暗器击落在地,竟是三枚淬毒的孔雀翎。暗处走出个戴青铜面具的紫衣人,腰间悬着的西炎皇室令牌晃得刺眼。
"冰凰血脉果然名不虚传。"来人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可惜今晚..."
"废话真多。"雪璃指尖凝出三尺冰刃,霜气顺着地面蔓延成网。对方刚跃起闪避,她突然撤力转身——冰网瞬间化作漫天冰锥,将紫衣人钉在半空!
面具"咔嚓"裂开,露出张布满蛇鳞的脸。雪璃瞳孔骤缩:"你不是西炎人!"
假扮者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身体突然膨胀爆开!漫天血雾中,真正的杀招才显露——七根透明蛛丝从不同角度绞向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幽蓝蛇尾卷着风雷之势扫过,蛛丝寸寸断裂。相柳从天而降,银丝发带在月下划出流光,落地时却轻得像片羽毛。
"数到二百九十七就等不及了?"他背对着她甩去指尖毒液,声音里带着笑意。
雪璃正要反驳,突然被他拽进怀里。相柳的唇擦过她耳垂:"配合我。"说着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颗紫明珠正在发烫。
紫衣人的同伙此时从碑林四面涌出。相柳忽然咬破自己食指,将血珠抹在她唇上:"借点灵力。"
雪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金血渡入口中的瞬间,她周身爆发出刺目蓝光!所有碑文同时亮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九头蛇虚影,将刺客们尽数绞碎!
"这是..."
"契约。"相柳舔去她唇角残留的血迹,"现在你的冰刃能冻碎魂魄了。"
残余的刺客突然集体自爆,黑雾凝成"归墟钥匙"四个字。相柳甩袖震散雾气,远处却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整座碑林开始塌陷!
"抱紧。"相柳单手搂住雪璃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中央石碑上。蛇纹依次亮起蓝光,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雪璃在坠落中看见无数发光壁画从身侧掠过:冰凰与九头蛇在云端交战,又在大地崩裂时相拥。最震撼的是最后画面——九头蛇剖出自己心脏,冰凰滴泪成冰将其封印。
"那是..."
"我们的前世。"相柳在呼啸的风声中贴着她耳廓说,"你师父撕掉的那页,就画着这个。"
坠落到地底时,雪璃发现站在座水晶宫殿前。殿门需要两人同时用血开启,她刚划破手掌就被相柳攥住手腕。
"会疼。"他皱眉。
"你闯冰川时怎么不怕疼?"雪璃反问。
相柳突然低头舔过她掌心伤口:"这样好得快。"趁她愣神,拽着她的手一起按在门环上。
殿门洞开的刹那,雪璃心口的紫明珠与相柳的妖丹同时共鸣。她惊愕地看见殿内悬浮着两具冰棺,分别封存着冰凰羽衣和九头蛇逆鳞!
"当年你为我陨落,我寻了你三百年。"相柳从背后环住她,指尖轻抚她突然浮现的冰凰额印,"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雪璃突然头痛欲裂,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最后的画面是相柳浑身是血地抱着具冰棺,将逆鳞炼成紫明珠...
"小心!"相柳突然推开她。一支金箭穿透他肩膀,玱玹带着西炎铁骑出现在殿口:"多谢带路。"
雪璃看着相柳肩上流出的金血,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苏醒。当她再抬头时,长发已尽数化作冰蓝,抬手便冻住了最先冲来的十名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