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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学楼的走廊里飘着股消毒水的冷味。
宁初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走,刚转过楼梯口,就撞见迎面走来的刘耀文。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刘耀文像被烫到似的别过头,脚步没停,擦着她的胳膊走了过去。
布料相触的地方传来一丝凉意,像冬天里的冰棱,硌得宁初心口发紧。
她站在原地回头望,他的背影已经拐进了教室,挺直的肩膀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这是他们冷战的第三天,自从在那片拆迁巷弄分开后,他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宁初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沾着的泥点,那是从宋亚轩旧居带回来的,此刻像块洗不掉的印记,提醒着她这个剧情已经彻底偏移了。
刚走到教室后门,宁绯突然带着两个女生拦了过来。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这栋老旧教学楼格格不入。
宁绯宁初。
她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的轻蔑像淬了冰。
宁绯听说你跟丁程鑫走得很近?
宁初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开,却被那两个女生堵住去路。
宁初我跟谁来往,好像跟你没关系。
宁绯怎么没关系?
宁绯突然笑了,声音又尖又亮。
宁绯丁程鑫那种人,可是连严家都要让三分的。你一个借住在别人家的拖油瓶,真以为他能看上你?
她伸手戳了戳宁初的校服外套。
宁绯别到时候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针,扎得宁初耳膜发烫。她攥紧了作业本,指节泛白。
宁初让开。
宁绯不让又怎么样?
宁绯往前逼近一步,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作业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被人不小心踩上几个黑脚印。
宁初弯腰去捡,手腕却被宁绯死死抓住。
宁绯宁初,我警告你,离严浩翔远点,也离丁程鑫远点。
她凑近宁初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怨毒的狠劲。
宁绯不然我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女生跑过来,递给宁初一张纸条。
上面正写着。宁初同学,叶梓年同学让你去一趟操场后面的器材室,说有东西要给你。
宁初愣住了。叶梓年?害她存档过一次的人,让她体验了一遍生死。
宁绯嗤笑一声,松开手。
宁绯去吧,看看你的新朋友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宁初捡起地上的作业本,纸页皱得像团废纸。她望着器材室的方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迈开了脚步。或许是想躲开宁绯的纠缠,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总得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一种无力感升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器材室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宁初刚推开门,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门被锁上了。
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从阴影里走出来,为首的那个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不怀好意地三个打量她。
龙套黄毛:就是你惹叶梓年不高兴了?
宁初的心沉了下去。她认得这几个人,是学校附近出了名的混混,听说经常替叶梓年跑腿。原来不是叶梓年要见她,是鸿门宴。
此刻的她,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宁初她让你们来的?
宁初的声音仍然平淡,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龙套黄毛:少废话。
黄毛挥了挥手。
兄弟们最近手头紧,你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挨几下消消气,这事就算了了。
宁初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块钱硬币和半块橡皮。她抬起头,看着那几个步步逼近的男生,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反抗,不想争辩,甚至不想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