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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的身体僵住了,眼里的怒火一点点被绝望取代。他看着宁初,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宁初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昨天早上,他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桌前,假装不经意地说“我妈以前总说空腹喝牛奶不好”,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偏执到让她窒息的少年,也藏着这样笨拙的温柔。
宁初此刻只觉得头疼,男主们请你们去找女主好不好,不要在她这边溜达了。她以后绝对乖乖的。
宁初丁程鑫,放他走。
宁初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刘耀文,为什么看着丁程鑫这样对他会有点心痛呢。
你想让我看的,我都看见了。现在,送我回去。
丁程鑫挑眉看她,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松开了手。刘耀文滑坐在地上,捂着小腹咳嗽,却依旧死死盯着宁初,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跟这个少年走。
宁初没再看他,转身朝巷口走去。帆布鞋踩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不敢回头,怕看见刘耀文那双受伤的眼睛,更怕看见三楼窗台上那盆在寒风里挣扎的仙人掌,那像极了宋亚轩,也像极了过去的自己,寄人篱下,像只狗一样在那里苟延残喘。
丁程鑫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知道,宁初已经开始在意了。在意宋亚轩的过去,在意刘耀文的处境,而在意,就是一切的开始。
巷子里,刘耀文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寒风卷着碎纸屑掠过他的脚边,他望着宁初消失的方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他跑遍三条街才买到的热奶茶,现在已经凉透了。就像他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终究还是没能焐热她的心。
可能这就是在自我感动吧…
刘耀文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丁程鑫替宁初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时,鬓角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那是他看了半年的模样,此刻却觉得陌生得像隔着层冰。
到底是什么变了呢?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车尾灯刺破暮色,在泥泞的路上拖出两道红痕,很快消失在巷尾。
刘耀文的手还攥着那袋凉透的奶茶,塑料袋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想不通,明明前几天两人还笑着一起嗦面,她还说老谭酸菜好吃,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对啊,她不过是个借住的客人啊,宁初只是借住在他们家。
这个念头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刘耀文猛地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膝盖。父母离婚那天,他也是这样蹲在民政局门口,看着父亲攥着离婚证的手在发抖,母亲头也不回地钻进出租车,原来人都是会走的,再熟悉的身影,也能突然变成陌生的背影。
而车里的宁初,正被丁程鑫突如其来的话惊得脊背发僵。
丁程鑫你不属于这里,对吗?
他侧过头,路灯的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丁程鑫你看宋亚轩的眼神,像在看一本早就读过的书。
宁初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怎么会知道?宁初只能在心里大喊作者,期待他能出现。
丁程鑫轻笑一声,转回头去看前方的路。
丁程鑫别紧张。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古怪得像在计数,就好像沙漏开始滴落,一切就要开始了。
丁程鑫这个世界于我而言,从来不是一本书。
宁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突然想起书里那些关于丁程鑫的留白,他总是在最关键的节点出现,看似推动剧情,实则每次都让走向拐向更诡谲的方向。
原来他早就醒了,像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旁观者,冷冷看着所有人按剧本行动。
丁程鑫带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可怜宋亚轩。
丁程鑫的声音突然沉下来。
丁程鑫是想让你知道,有些锁链,一旦戴上,就再也解不开了。
宁初没听懂他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直到车在学校附近的街角停下,她推门时,才听见丁程鑫在身后说。
丁程鑫研学旅行,记得带上厚外套
她猛地回头,却只看见黑色轿车汇入车流的背影。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刘耀文才拖着脚步走进教室。他刚在座位坐下,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阵骚动。
宁绯此刻正红着眼圈站在严浩翔桌前,手里的笔记本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宁绯严浩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宁绯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绯我跟你说我怕黑,研学要跟你住一个民宿,你到底听见没有?
严浩翔皱着眉,指尖捏着钢笔,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
展逸文知道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宁绯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严浩翔突然抬起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瞬间,严浩翔眼底的涣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冷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带着种陌生的痞气。
展逸文吵死了。滚远点。
宁绯愣住了,周围的同学也静了下来。这根本不是平时那个温和疏离的严浩翔。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这个眼神属于展逸文,看来这家伙又出来了只是这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展逸文扫了眼僵在原地的宁绯,不耐烦地踢了踢桌腿,刚想再说点什么,目光却突然撞进后排刘耀文的眼里。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像是看到了一个老朋友。
宁绯还在愣神,严浩翔已经低下头,指尖抵着太阳穴,像是犯了头痛。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看着地上的笔记本,疑惑地问。
严浩翔怎么了?
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影子从未出现过。
宁绯被他这一下弄得莫名其妙,气鼓鼓地捡起笔记本,转身回了座位。
教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刘耀文却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看向严浩翔的背影,又想起巷口那辆黑色轿车,想起宁初上车时决绝的侧脸,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