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刚把狼崽从鸡窝里拎出来——这家伙不知怎的跟老母鸡较上了劲,正用爪子扒拉鸡粪玩——院门外就传来粗嘎的叫骂声。
“黑小子!你还敢回来?”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领头的刀疤脸他还有印象,以前总踹他家那扇破木门。狼崽立刻炸了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银灰色的毛根根倒竖。
“我爸欠的钱,我认。”黑把狼崽按在身后,声音沉了沉,“但我现在没这么多。”
“没?”刀疤脸往院里啐了口,“当初跑得多快?现在回来了就得还!不然拆了你这破屋!”
王婶在隔壁听见动静,隔着墙头喊:“你们干啥!小黑刚回来……”
“老东西少管闲事!”刀疤脸吼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黑,“三天!就三天!凑不齐钱,我卸你一条胳膊!”
他们骂骂咧咧走了,黑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汗湿。狼崽还在挣动,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是在替他生气。他掏出手机,信号依旧只有两格,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才给那个未知号码发了条消息:
“他们来了,要很多钱。”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震了一下,秒回。
“钱?是什么?”
黑愣了愣,才想起魔那个世界大概不用这种东西。他想了想,打字:“就是……能换东西的纸,或者金属。这里的人认这个。”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复得很快:“纸?金属?我这里只有黄金、宝石、魔法水晶。要多少?”
黑看着屏幕上的“黄金”两个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试探着回:“……不多,几小块就行了?”
消息发出去,院子里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和传送机启动时一模一样。角落里那台被他临时搬回来的机器嗡嗡作响,平台上凭空堆起了金灿灿的东西——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狼崽吓得蹦了起来,围着金条转圈,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又抬头看黑,一脸困惑。
黑走过去,拿起一根金条,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他咽了口唾沫,手机又震了。
“够吗?不够再送。”
他看着那堆能把两个麻袋都塞满的金条,手指都在抖,回了两个字:“……咳咳,够了。”
够得离谱。他甚至能想象魔在那头皱着眉的样子——大概觉得这种“金属”既不能吃,又不能施法,居然有人会为了这东西堵门,实在奇怪。
王婶又探出头:“小黑?刚才那光是啥……”
“没啥,王婶!”黑赶紧把金条往屋里拖,“我朋友寄的东西到了!”
他把金条塞进床底,用破箱子挡住,狼崽蹲在旁边守着,眼睛瞪得溜圆。黑看着那堆能把刀疤脸吓傻的黄金,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魔大概永远不会懂,这些亮闪闪的金属,在这个世界能闹出多大动静。他摸了摸狼崽的头,拿起手机:“谢了。等我回去给你带别的。”
这次魔没回,大概又去处理那些枯燥的卷轴了。黑望着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田埂上炊烟袅袅。他忽然想起魔书房里的紫藤花,觉得此刻床底的黄金,好像还不如城堡里一块烤得香脆的面包实在。
但……至少不用被卸胳膊了。他拍了拍狼崽的屁股,“走,去王婶家借个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