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回到了卧室,反手带上门,脚步还带着点方才吃撑了的滞重。他往床上一坐,借着窗透进来的月光瞥了眼枕头边的书,嘴上哼了声“谁要听你的”,手却诚实地翻了开来。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乌云吞了大半,风卷着树叶“沙沙”乱响,没片刻就滚过一声闷雷。黑皱眉抬头看了眼窗,玻璃上已爬满雨线,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倒比书页翻动的声音还吵。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把油灯拨亮些,继续低头看阵法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注解时,窗外陡然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哐当!”
窗玻璃应声碎裂,雨水混着风直往屋里灌,溅得书页都湿了大半。黑猛地合上兵书,脸上最后一点平静碎得比玻璃还彻底,他盯着那豁口,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句:“神经……”
雷声还在远处滚着,雨更大了,像是要把整扇窗都掀掉。他起身往窗边站了站,冷风吹得人脖子发僵,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总不能就这么挨到天亮。
黑抿了抿唇,抬手对着那碎玻璃的框架,指尖凝起一点微光——那是魔教他的防御术,说是危急时能挡刀剑,此刻倒成了补窗户的法子。他屏息凝神,默念着口诀,微光顺着指尖漫到窗框上,像层薄冰似的渐渐凝实,将那些碎裂的玻璃碴一点点拢回原位,最后竟看不出半点裂痕,连漏进来的风雨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法术完成的瞬间,又一道雷劈下来,这次只在玻璃上映出一瞬的白,再没半点动静。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微光的温度,他看着修好的窗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转身回到床边,被打湿的书页还软塌塌的。他把书往桌上一放,决定今晚暂且放过这倒霉的兵书。躺到床上时,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只剩下闷闷的雷鸣在远处响着。
他睁着眼看了会儿屋顶,忽然想起魔方才揉他头发时的温度,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闷声道:“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又一声雷响,他却没再动,只是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没多久,呼吸便渐渐匀了。窗外的暴雨还在下,却好像再吵不到这屋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