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扬声唤来仆人，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去烤只鸡来，多刷些蜂蜜。”
黑听见“烤鸡”二字，耳朵悄悄动了动，却故意把脸扭向窗外，对着月光撇嘴：“谁要吃那油腻东西，我不过是……是觉得厨房的面包太干。”话虽如此，攥着半块扁面包的手指却松了松，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不过片刻，仆人便端着个铜盘进来，盘子里的烤鸡油光锃亮，表皮烤得金黄发脆，蜂蜜在火上燎出焦香，热气裹着肉香漫了满室。黑的鼻尖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神往盘子上瞟了又瞟，嘴上仍硬着：“闻着倒还行，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魔示意仆人把烤鸡放在桌上，拿起餐刀利落地划开表皮，油汁瞬间涌出来，带着滋滋的轻响。他挑了块最嫩的鸡腿肉，用刀尖叉着递到黑面前：“尝尝？不腻，蜂蜜解了油。”
黑梗着脖子往后缩了缩：“我自己会来。”说着却飞快地伸手抢过那叉肉，塞进嘴里时还不忘哼一声，仿佛是魔求着他吃似的。鸡肉外皮酥得掉渣，内里的肉嫩得流汁，蜂蜜的甜混着肉香在舌尖炸开，他眼睛亮了亮，却故意放慢咀嚼的速度，装作不过尔尔的样子。
“也就这样吧。”他含糊地评价，手里的银叉却没停，又叉了块鸡胸肉，“比上次厨房烤的差远了。”
魔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把玩着那半块没吃完的扁面包，见他嘴角沾了点蜂蜜，像只偷舔了蜜罐的猫，忍不住伸手想去擦。黑却猛地偏头躲开，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结果蹭得更花了，反倒把蜂蜜抹到了脸颊上。
“别动手动脚的。”他瞪了魔一眼，叉起个鸡翅啃得正香，翅尖的骨头被他咬得咯吱响，显然是吃得痛快。
魔低笑一声，没再逗他，只拿起帕子递过去：“行了行了，擦擦脸，活像只偷鸡的黄鼠狼。”
“你才黄鼠狼！”黑抢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颊上仍留着点淡淡的蜜渍，“我吃自家的鸡，光明正大。”说着又把另一个鸡翅也占了去，生怕被人抢似的。
盘子里的烤鸡转眼去了大半，黑的肚子渐渐鼓起来，动作也慢了些，嘴上却还在挑剔：“这鸡烤得太老了，骨头都硬。”话刚说完，又把最后一块鸡腿肉夹到了自己碗里。
魔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囤粮的仓鼠，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嫌老？那剩下的我让仆人端走了？”
黑立刻把碗往怀里拢了拢，瞪圆了眼睛：“谁让你端走了？我还没吃完！”他飞快地把碗里的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浪费粮食可耻。”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银辉，嘴角的蜜渍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魔放下手里的面包，静静看着他小口小口地把剩下的鸡肉吃完，连骨头上的碎肉都啃得干干净净，才慢悠悠地开口：“吃饱了？”
黑舔了舔唇角的油星，别过脸：“还行。”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比面包好吃点。”
魔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让仆人收了碗筷，起身时顺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既然吃饱了，就回房睡去，书明天再看。”
黑被他揉得一僵，却没躲开，只是闷声道：“知道了。”转身往外走时，脚步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嘟囔了一句，“下次让厨师烤一只肥的，一起吃。”
魔看着他匆匆溜走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只是此刻落在空了的餐盘上，倒比战报更添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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