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就是家

雪地里的打闹渐渐歇了，两人身上都沾了些雪沫，被风一吹带着凉意。魔抬手拍掉黑肩头的雪，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发红的脸颊，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像往常那样躲开。

卫兵早已在背风处架起篝火，木柴噼啪作响，火苗舔着夜空，将周围的雪映得泛出暖橘色。热可可的香气飘过来时，黑正蹲在火堆旁烤手，指尖被冻得有些发麻，靠近火焰的瞬间，暖意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拿着。”魔递来一个粗陶杯，杯壁烫得发沉。黑连忙双手接过，热可可表面浮着层细腻的奶泡，甜香混着微苦的可可味漫进鼻腔，他小口啜饮着，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连带着刚才被冻僵的四肢都舒展开来。

周围的卫兵们在收拾弓箭和猎物，低声交谈着，声音被风雪滤得很轻。黑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身边的魔：“这次狩猎……要待多久？”

魔正用一根细木柴拨弄着火堆，火星簌簌往上飘。闻言，他侧过头，火光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怎么，想家了？”

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他其实没什么具体的“家”的概念，在被魔带回这里之前，他辗转于各个地方，从未有过停留超过三个月的住处。可刚才听见“家”这个词，他第一反应不是某个具体的房间或城堡，而是眼前这个人——是晚餐时推过来的牛排，是悄悄放在盘里的焦糖布丁，是此刻递来的热可可，是明明说着“少去斗兽场”却又纵容他胡闹的人。

他没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家可回。”

魔拨弄柴火的动作停了，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融化的雪水，清润而温和。黑迎上他的目光，脸颊被火烤得有些热，却没移开视线，反而把心里那句没说完的话补了上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仿佛静了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黑看见魔的睫毛颤了颤，眸色在火光里变得格外深邃，像是盛着整片星空。他忽然有点后悔，觉得这话太直白，耳根又开始发烫，正想找补两句“我就是随便说说”，魔却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次黑没躲。

魔的掌心带着柴火的温度，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过的热可可，递到黑面前：“再喝点。”

黑接过来，发现这杯比自己刚才那杯更甜些，大概是魔特意多加了糖。他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甜腻的暖流漫过心口，刚才那点别扭和紧张都散了。火堆旁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甚至觉得有点热，解开了斗篷的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

“大概要住五天。”魔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些，“那边有处温泉，晚上可以去泡，免得你嫌冷。”

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他“哦”了一声，心里却悄悄记下了“温泉”两个字。他还从没泡过温泉，想象着热水冒着热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魔看着他偷偷笑的样子，眼底也漾开笑意，伸手从旁边的食盒里拿了块曲奇，递到他嘴边：“吃吗？”

黑张口咬过来，饼干的黄油香气混着可可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鼓着腮帮子嚼着，忽然觉得这趟雪山狩猎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有雪可以玩，有热可可可以喝，还有……身边这个人。

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雪地上，像一幅安静而温暖的画。远处的风雪还在呼啸，可火堆旁的这片小天地里，只有暖意和悄然滋长的温柔，在夜色里慢慢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