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领域的格局，是从魔杀死第三十七头试图挑战他的暗影巨兽那天开始改变的。
彼时他刚将长鞭收回掌心，黑色的血珠顺着鞭梢滴落，在龟裂的大地上晕开一圈圈暗色涟漪。周围匍匐的魔物们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化作黑烟消散，忽然齐齐低下了头颅——这是黑暗领域最原始的臣服，向绝对的力量低头。
“从今日起，此地以‘烬’为名。”魔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紫色瞳孔里没有波澜，“伤人者，死。”
没人敢质疑。暗影鬣狗收起了獠牙，熔岩蜥蜴将灼热的气息敛入喉间，就连最桀骜的骨翼蝙蝠，也乖乖收拢了翅膀。
魔在荒原中央筑起了城堡，不是用砖石，而是以自身气息凝结的黑曜石。城堡顶端嵌着最大的幽蓝晶石，光芒穿透终年不散的暗雾，成了黑暗领域唯一的灯塔。
变化是从半年后开始的。一只最普通的暗影鬣狗在靠近城堡时，忽然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的黑雾翻滚着褪去，竟化作了个瘦小的少年，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兽类的警惕。
魔坐在城堡的石椅上，看着被侍卫押上来的少年，指尖敲了敲扶手：“规则未禁化形。”
少年愣住了，爪子化作的手指蜷缩着，不知所措。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黑暗领域。越来越多的魔物发现，当他们收敛戾气靠近城堡时，就能褪去兽形。有的化作高大的壮汉，有的变成娇俏的少女，甚至连黏糊糊的腐泥怪，都能凝成个圆滚滚的孩童模样。
他们开始学着用双脚走路，用语言交流。魔让人在城堡周围划出区域，教他们辨认能食用的苔藓，储存不易消散的暗影能量。曾经互相撕咬的魔物们，第一次坐在了同一片空地上，虽然依旧沉默，却再没亮起过獠牙。
这天，魔巡视到边缘地带，看见几个暗影鬣狗化作的少年正在给受伤的熔岩蜥蜴包扎——那蜥蜴变成了个红头发的青年，正龇牙咧嘴地忍着疼。
“领主。”少年们看到他，慌忙低头行礼，动作比最初熟练了许多。
魔的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草药上，那是黑曾经提过的、能止血的植物，不知何时已在城堡周围蔓延开来。他没说话，转身往回走，披风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走到城堡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天空。暗雾依旧浓厚，却比从前稀薄了些，隐约能看到晶石折射的微光。
他抬手，解开了手腕上早已换过无数次的绷带。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痕，和记忆里某个青年手臂上的白痕，惊人地相似。
身后传来魔物们低低的交谈声，带着生涩却平和的语调。魔微微侧过头，紫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除了黑暗之外的东西——那是一片正在慢慢苏醒的、属于“烬”的晨光。
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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