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是被窗棂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幽蓝晶石的冷光,而是熟悉的雕花穹顶——那是他书房里最旧的一块橡木横梁,木纹里还嵌着他少年时刻下的星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墨香,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指尖触及的被褥柔软又温暖,和黑暗领域的碎石地判若两个世界。
“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向手臂。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条沉睡的银线。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见他醒着,惊喜地睁大了眼:“先生!您总算醒了!您趴在古籍堆里睡了三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黑这才注意到,书桌上摊开的正是那张泛黄的羊皮纸,次元坐标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再没有那日撕裂时空的刺目白光。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庭院里的紫藤萝开得正盛,蜜蜂在花丛里嗡嗡作响,远处传来市集的叫卖声,一切都鲜活又真切。
“先生,您要的蜂蜜水。”侍女将水杯递过来,瞥见他手腕上的白痕,好奇地问,“这里怎么多了道疤?”
黑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心底。他忽然想起魔手腕上渗血的绷带,想起那罐墨绿色的药膏,想起幽蓝光影里那个沉默的背影。
“没什么。”他笑了笑,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遇到了点小意外,不过都过去了。”
从那天起,黑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轨道,整理古籍,绘制星图,偶尔在庭院里晒晒太阳。只是他总会在书桌的抽屉里放一罐新制的药膏,会在紫藤萝架下多摆一把椅子,会在听到远处犬吠时,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次元里,某处隐蔽的洞穴正亮着幽蓝的光。
有天夜里,他伏案整理笔记,忽然发现羊皮纸上多了一行极淡的字迹,是用某种黑色的汁液写就的,笔画凌厉如刀:
“裂缝已封,勿念。”
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来。他拿起狼毫笔,蘸了朱砂,在旁边轻轻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窗外月光正好,紫藤萝的香气漫进书房,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