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次元的空气里飘着淡金色的絮状物,落在皮肤上像羽毛拂过,带着点微痒的暖意。黑站在一片无尽的风之草原上,脚下的草叶会随着风势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这里的风没有方向。"魔从身后圈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所以风语兽才能唱出所有次元的调子。"
黑抬头,看见远处的风卷着光带掠过天际,那些光带里裹着细碎的影像﹣﹣有冰晶次元的极光,有生命次元的花海,还有黑暗领域的幽蓝晶石。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魔说这里的风语兽会唱安眠曲,原来风里藏着所有见过的风景。
一只半大的风语兽从他们身边跑过,浑身覆盖着透明的鳞片,跑动时会扬起金色的风絮。它看见魔,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忽张口唱起歌来。那调子黑很熟悉,是洞穴里那只幼崽总哼的安眠曲,只是在这里听来,更辽阔,也更温柔。
"它在欢迎你。"魔低笑,牵着黑的手往前走,"前面有片风蚀岩,站在上面能摸到云。"
黑被他拉着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点清甜的气息。他想起五百年前那个夜晚,自己蜷缩在石床上,对空气说"想听听别的声音",原来魔一直记着。
风蚀岩果然像魔说的那样,顶部平坦开阔,云团就在手边浮动,伸手就能捞起一把带着水汽的风絮。魔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从各个次元带来的种子﹣一有荧光草的种子,有星云花的花粉,还有星霜水母的冰晶碎屑。
"试试?"魔把布包递给黑,"这里的风能带着种子去任何地方,说不定哪天,我们能在别的次元看到它们长出来。"
黑捏起一粒荧光草的种子,顺风撒出去。种子被风卷着,很快融入光带,消失在天际。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五百年,那些独自穿行次元的孤单,在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像被风带走的絮状物。
"魔。"黑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人,阳光透过风絮落在他脸上,淡化了眼角的疤痕,"你看。"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点微光﹣﹣那是他在时空乱流里学会的能力,能捕捉不同次元的气息。此刻,那微光里混着冰晶的冷,熔岩的热,还有风次元的暖,像个小小的、浓缩的世界。
魔握住他的手,让那点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以后。"他低头,吻落在黑的唇角,带着风的味道,"每个次元,我们都一起去。"
风语兽的歌声远远传来,这次唱的调子很新,带着点轻快的节奏。黑靠在魔怀里,听着风掠过岩面的声音,看着远处光带里飘过的、属于他们洞穴的影像﹣﹣幽蓝晶石下,星霜水母的荧光里,两只交握的手。
原来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独自看过多少次元,而是身边有个人,愿意陪你把所有风景,再看一遍。
风卷着他们的笑声,往更远的地方飘去,说不定哪天真的会落在某个陌生的次元,长出一朵带着两人气息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