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

律所的落地窗映着渐沉的暮色，沈商砚刚在合同上签完最后一个字，手机就震了震。沈亦舟发来条语音，背景里混着剁馅儿的砰砰声：“小砚，今晚回家吃饺子，妈调了白菜猪肉馅，你高中时最爱的那种。”

她弯了弯唇角，回了个“马上到”。指尖划到和温叙的对话框，上次约好今晚去书坊看他新收的《营造法式》批注本，只好发消息：“临时被我哥抓回家吃饺子，改日再约？”

温叙秒回，配了张橘猫蹲在翻开的古籍上的照片：“正好，我把批注先抄下来，省得你说我‘独吞’好东西。”

推开家门时，玄关处的鞋架上多了双米色小皮鞋。沈商砚换鞋的功夫，就见沈亦舟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笑起来眼睛像月牙，正是苏晚。

“小砚回来啦。”沈亦舟手里还捏着个刚包好的饺子，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妈说你爱吃带花边的，我刚学的。”

“哟，哥，亲自下厨，今天什么情况？”沈商砚走过去，拍了拍沈亦舟的肩膀，“难不成，今天见家长了？高中时是谁说‘苏晚那丫头太文静，跟我不是一路人’来着？”沈商砚打趣道。

沈亦舟脸一红：“你少拿陈年旧事挤兑我。要不是你这个助攻，我们俩哪能有今天。”

这话倒没说错。沈商砚还记得高中时的光景：沈亦舟总在篮球场边偷瞄抱着画板的苏晚，却嘴硬说“她画的速写把我画得太胖”；苏晚的画夹里藏着张沈亦舟扣篮的剪影，却只敢在沈商砚问起时，含糊说是“随便画的”。后来还是她趁沈亦舟生日，把那张剪影塞进他书包，又在苏晚的笔记本里夹了张沈亦舟偷偷练了好久的纸条：“下次画我，我不动。”

说完，沈商砚兴冲冲到苏晚身边。“说起来，我还得谢小砚这个‘金牌助攻’。”苏晚去厨房把包好的饺子码进盘里，眼底漾着笑，“当年要不是你那句‘他其实天天等你放学’，我也不敢在同学聚会上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画展。”沈商砚妈妈见状：“苏晚，你不用上手，看会儿电视，吃点水果，等着吃饭就行了。”“没事，阿姨，我闲不住。”

厨房的蒸汽里，母亲正和苏晚聊着高中时的趣事，说沈亦舟当年为了跟苏晚有交集，非要报苏晚在的兴趣班，问她借笔记，苏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沈亦舟，却在他道谢时红着脸跑开。沈商砚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时光像饺子馅，把那些细碎的旧时光裹在一起，煮出了满屋的香。

饺子刚端上桌，沈亦舟忽然清了清嗓子，拉着苏晚的手，表情难得正经：“爸，妈，小砚，我和苏晚有件事要说。”

苏晚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却笑着看向沈商砚：“其实小砚大概能猜到——我们打算下个月订婚，然后一起去英国。”

“苏晚申请了大英博物馆的策展项目。”沈亦舟握紧她的手，“我们想在那边先待三年。”

沈商砚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行啊沈亦舟，藏得够深。不过也是，高中时你就说要跟苏晚一起‘搞点大事’，现在总算要兑现了。”

她记得高二那年，苏晚在作文里写“想让世界看到中国的水墨有多美”，沈亦舟在旁边批注“我来给你设计展柜，让水墨住进最配它的空间”。那时的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潦草，却原来，有些约定早在十几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母亲往苏晚碗里夹了个饺子：“去！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只是别忘了常回家，妈给你们冻饺子寄过去，就像当年小砚上大学时过节那样。”

父亲拍了拍沈亦舟的肩膀：“到了那边互相照应，苏晚心思细，多看着点你哥那粗线条。”

饭桌上的话题从高中时的糗事，到现在两个人变化。沈商砚听着，忽然想起自己给书坊设计展柜时，温叙说“每个书架都该有自己的故事”——原来人和人的缘分，也像书架一样，早就在时光里搭好了骨架，只等合适的“书”来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