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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长歌

萧庭生收剑回鞘,转身蹲下身,一把将沈长歌拽进怀里。他的手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宅子里吗?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沈长歌靠在他胸口,闻着那熟悉的松木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我找到线索了……”

她抬手想给他看袖中的云锦碎片,却被他按住了手。萧庭生低头看她,眼底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他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语气依旧严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怕:“命都快没了,要线索有什么用?”

远处传来亲卫的低喝,想来是审出了些什么。萧庭生却没回头,只是将沈长歌打横抱起,大步往山下走。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他低头看她,声音沉哑,“要查什么,我去查。你再敢以身犯险……”

话没说完,就被沈长歌攥住了衣襟。她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那是人命,是和沈家一样的冤屈。我不能看着。”

萧庭生脚步一顿,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知道,他护得住她的人,却护不住她心里那股要讨回公道的执拗。

也罢。

他想,那就一起查吧。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陪着她就是。

回到宅院时,暮色已沉。萧庭生命人将那几个活口拖进柴房,自己则带着沈长歌进了内室。

“贾万金?”萧庭生看着亲卫呈上的卷宗,眉头紧蹙,“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员外,手里竟养着这般多的死士,还能动用禁军的令牌?”

沈长歌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那半块云锦碎片:“他库房里的丝绸,和香案下找到的料子一模一样。而且我记得,当年负责给边塞运送冬衣的商户里,就有姓贾的。”

正说着,柴房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沉寂。亲卫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将军,那人……咬舌自尽了。”

萧庭生猛地拍案而起,玄色衣袖扫过桌面,茶盏摔在地上裂成碎片。“死前只说所有事都是他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是。”亲卫低头,“还说……说沈姑娘若是识相,就该忘了过去的事,否则……”

“否则怎样?”沈长歌抬眸,眼底一片寒凉,“否则就像那些失踪的女子一样,永远消失吗?”

萧庭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伸手将卷宗合上:“一个商贾,绝无这般通天的本事。他背后的人,是想借他的死,把水搅浑。”

沈长歌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我在青岩寺看到的同心结,绳结样式和贾万金商铺的标记很像。或许……那些女子的去向,与他的生意有关?”

“丝绸生意,禁军,失踪女子……”萧庭生踱步窗前,望着院里沉沉的暮色,“这几样凑在一起,倒像是在筹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他转身看向沈长歌,目光变得锐利:“贾万金的账册呢?查他近几年的往来账目,尤其是与禁军、青岩寺的牵扯。”

亲卫领命而去,内室里只剩下两人。沈长歌望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轻声道:“他宁死不说,是怕牵连身后的人。那人的权势,定是他惹不起的。”

萧庭生走到她面前,弯腰拾起一片碎瓷,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摸到了关键。长歌,从今日起,你我分头查——你记着父亲旧部的名单,我去查贾万金的账册和禁军的调动记录。”

沈长歌抬头看他,见他眼底再无半分犹豫,知道他已下定决心要将这潭浑水彻底搅清。她伸手按住他流血的指尖,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亮两人交握的手。他们都明白,贾万金的死,不过是这场阴谋撕开的一道小口,后面藏着的,或许是连他们都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竟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力量。

三日后,萧庭生从贾万金的账册里翻出了端倪。

那些看似寻常的丝绸交易记录里,藏着一串奇怪的编号。“三月初三,紫绸十匹,送往‘黑石’”“五月廿一,云锦两箱,交与青岩寺客堂”,而每笔交易的收银人一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李全。

“李全是兵部尚书的远房表亲,现任禁军副统领。”萧庭生将账册拍在桌上,指腹点着那串编号,“这些数字,换算成时辰,正好是禁军换岗的间隙。”

沈长歌忽然想起父亲旧部留下的字条,上面提到过“紫绸裹石,夜渡黑水”。她起身从枕下取出舆图,指着一处被朱砂圈住的河道:“这里是黑水河,离青岩寺后山不过十里,当年正是运送‘黑石’的必经之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紫绸裹着的“黑石”,根本不是石头,而是用丝绸掩盖的违禁品;那些失踪的女子,怕是被当成了运送违禁品的“活证”,一旦交易完成,便会被灭口。

“兵部尚书……”萧庭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寒意渐浓,“难怪他当年力主定沈家的罪,怕是怕沈将军查出他借冬衣运输夹带私货的事。”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沈长歌派去联络旧部的老仆。他浑身是血,踉跄着进门,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令牌:“沈姑娘,老……老将军当年的亲卫,在城外被人截杀了。这是他拼死留下的……”

那是块锈迹斑斑的军令牌,背面刻着个“赵”字。沈长歌认得,这是父亲当年最信任的副将赵猛的令牌。令牌边缘夹着半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东宫印”。

东宫?太子?

萧庭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若只是兵部尚书,他尚有把握应对,可牵扯到东宫……这盘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老仆咳着血,断断续续道:“亲卫说……说当年的粮草调度,有太子的手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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