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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长歌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扫过村口,沈长歌刚把最后一捆玉米扛进仓房,就听见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她心里一紧,抓起墙角的柴刀就往外跑——那声音是从村头王屠户家传来的。

刚冲到巷口,就撞见几个拿着钢刀的汉子踹开了张寡妇家的院门,粗野的笑骂声混着瓷器碎裂的声响扑面而来。为首的刀疤脸瞥见她,眼睛一亮:“哟,这还有个俏的!”

“是山匪!”有村民哭喊着跑过,“他们从后山下来的,见人就砍啊!”

沈长歌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她转身就往家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秀莲姐和赵大哥!

茅草屋的门虚掩着,她刚推开门就看见李秀莲被两个山匪按在地上,赵老实手里攥着锄头,额角淌着血,却死死挡在妻子身前,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放开我婆娘!”

“老东西,找死!”一个山匪抬脚就踹在赵老实膝盖上,他踉跄着跪倒,锄头“哐当”落地。另一个山匪狞笑着扬起刀,沈长歌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手里的柴刀劈向对方手腕。

“铛”的一声,柴刀被震飞,她被那股力道掀得后退两步,肩窝的旧伤突然炸开般疼,眼前阵阵发黑。

“长歌!”李秀莲哭喊着挣扎,却被山匪死死按住。

沈长歌咬着牙想去捡柴刀,刀疤脸已挡在她面前,刀尖抵住她的咽喉:“小美人,别乱动,不然这老两口可就没命了。”

她僵在原地,看着赵老实被山匪踩住后背,看着李秀莲的粗布衣裳被撕开一道口子,看着那些肮脏的手在她熟悉的茅草屋里翻箱倒柜,把她和秀莲姐一起缝的棉絮扔得满地都是。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沈长歌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恨——恨自己此刻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没有,“银钱、粮食,我去给你们拿,放了他们!”

刀疤脸嗤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讨价还价?”他突然转头冲按住李秀莲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这老虔婆看着碍眼,处理掉。”

“不要!”沈长歌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刀疤脸一脚踹在胸口,狠狠撞在门框上。她咳着血抬头,正看见钢刀落下的寒光,和李秀莲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只有哀求,像在说“快跑”。

“秀莲姐——!”

凄厉的哭喊被赵老实的怒吼盖过。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束缚,抱着最近的山匪就往墙上撞,“我跟你们拼了!”

可他赤手空拳,哪里是拿着刀的山匪的对手。刀锋捅进他后背时,他甚至没哼一声,只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沈长歌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走”。

沈长歌眼睁睁看着那对给她暖过粥、缝过衣、在她深夜练剑时默默递过衣裳的夫妇倒在血泊里,他们的血染红了地上的棉絮,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得她眼睛生疼。

刀疤脸转过身,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一步步走向她:“现在,该轮到你了。”

沈长歌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死死攥在手心,碎片扎进肉里,渗出血珠。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可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为他们报仇。

她猛地将碎瓷片掷向刀疤脸眼睛,趁着对方偏头的瞬间,转身撞开后窗跳了出去。背后传来愤怒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她顾不上被碎玻璃划破的膝盖,顾不上肩窝几乎要撕裂的疼,只知道往深山里跑。

秋风灌进她的伤口,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她跑过曾和赵大哥一起修过的篱笆,跑过曾帮秀莲姐捣衣的河边,跑过那棵她练了无数个深夜的老槐树。树影在月光下摇晃,像极了赵老实沉默的背影,像极了李秀莲递来的那碗温热的米汤。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了,沈长歌却再也跑不动了。她跪倒在冰冷的地上,咳出来的血滴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口和那层厚厚的茧子——这双手曾握过剑,曾劈过柴,曾帮秀莲姐剥过棉花,可现在,却连保护两个人都做不到。

“对不起……”她对着柳树村的方向,一遍遍地说,声音被风吹散,“对不起……”

山风吹过树林,呜咽声像是谁在哭。沈长歌扶着树干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和泪,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她朝着与柳树村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单薄却决绝。身上的伤在流血,心里的伤却在燃烧——她要活下去,要变得比从前更强,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至于萧庭生……她忽然不敢想了。这样满身伤痕、连剑都快握不住的自己,还有资格回到他身边吗?

沈长歌是被冻醒的。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那是李秀莲给她缝的,袖口已经磨破,根本挡不住寒气。怀里揣着最后半块干硬的窝头,啃一口能硌得牙疼,她却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吞沙子。

从柳树村逃出来后,她一路往南。起初还能靠帮人打零工换点吃的,可后来伤口发炎,发了场高烧,等烧退了,身上的力气也去了大半,连最简单的挑水都做不了。她不敢去城镇,怕撞见山匪的眼线,只能沿着荒僻的官道走,夜里就缩在破庙里,听着风声里夹杂的狼嚎。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天,只知道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脚底的草鞋早就磨穿,血痂和冻土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天傍晚,天空又飘起了雪。沈长歌望着远处官道尽头的炊烟,忽然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会儿,刚挪到一棵老树下,眼前就猛地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松木香的冷冽气息。

“将军!前面好像有人!”

萧庭生勒住马缰,玄色披风上落满了雪。他已经找了沈长歌整整半年,从黑风口到柳树村,再到这南下的官道,马蹄踏遍了塞北到中原的土地,却连她的一点踪迹都没找到。副将劝他回营,说沈姑娘恐怕已经……他却发了疯似的,带着亲卫一路追,追到连自己都快忘了何为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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