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公安局法医实验室内，白倾清将苏宛的血液样本注入高效液相色谱仪。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开始分析其中的化学成分。周小雨在一旁整理尸检记录，不时偷瞄白倾清沉静的侧脸

周小雨老师，死者真的没有其他外伤吗？

周小雨忍不住问

白倾清轻轻摇头

白倾清除了那两个针孔，体表完好

她指向解剖台上的尸体

白倾清但你看她的瞳孔——极度收缩，嘴角却呈现不自然的微笑，这符合某些神经毒素的特征

色谱仪突然发出提示音，白倾清立刻查看屏幕，眉头渐渐蹙起

白倾清果然...乌头碱，一种强效心脏毒素

周小雨乌头碱？那不是传说中的'魔鬼之药'吗？

白倾清点了点头

白倾清存在于乌头属植物中，古代用于制作毒箭。微量即可导致心律失常和心脏麻痹，死亡迅速且痛苦小，受害者常会面带微笑

周小雨所以是谋杀？

周小雨声音发颤

白倾清毫无疑问

白倾清拿起死者右

白倾清针孔位置精准地位于指尖神经末梢最密集处，注射时几乎无痛感。凶手要么是医学专业人士，要么对钢琴家了如指掌——知道他们对手指细微感觉异常敏感

她继续检查尸体，在死者胃内容物中发现了一些未完全消化的蛋糕残渣

白倾清死亡时间可以精确到进食后两小时左右。需要确认她最后一餐的时间

正说着，实验室门被推开。林卿苒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块精致的蛋糕

林卿苒重大发现！

林卿苒将证物袋放在桌上

林卿苒苏宛死前两小时参加过钟楼老街的邻里聚会，这是当时吃的点心。我每种都取样了一份

白倾清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白倾清正好需要。死者胃里有蛋糕残渣，如果毒药下在点心里...

林卿苒那凶手就在参加聚会的邻居中

林卿苒眼睛发亮

林卿苒我查了聚会名单，有几个重点嫌疑人

林卿苒开发商陈世昌，他正计划拆除老街建商业中心，苏宛是主要反对者

林卿苒音乐盒匠人张怀礼，住在15号，与苏宛关系暧昧

林卿苒还有居委会主任刘美芳，据说和苏宛因为房产问题有过争执

白倾清小心地取样蛋糕进行化验

白倾清乌头碱味道极苦，如果混在食物中应该会被察觉。除非...

林卿苒除非凶手知道苏宛有特殊的饮食习惯

林卿苒接上她的思路

林卿苒离开后不久，许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和那个金属碎片

许璟白法医，你绝对猜不到这是什么

他兴奋地将碎片放在显微镜下

许璟这是一种微型齿轮，用于精密计时装置。我在钢琴内部还发现了微弱的润滑油痕迹，证明近期有人安装过某种机械装置

白倾清凑近观察

白倾清能推测出是什么装置吗？

许璟类似自动钢琴的击弦器，但更精巧

许璟推了推眼镜

许璟我猜凶手用它在特定时间自动按下琴键，制造'幽灵弹琴'的效果。装置可能在使用后自动解体或被人远程收回

周小雨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小雨不解地问

许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璟为了制造超自然假象，掩盖真正的谋杀手法。当所有人关注'闹鬼'时，没人会怀疑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凶杀案

白倾清若有所思

白倾清就像魔术师的障眼法...

就在这时，她的毒理检测仪发出提示音。蛋糕样本结果显示阴性——没有乌头碱痕迹

白倾清毒药不是下在食物里。那么凶手是如何精确控制毒发时间的？

许璟突然拍了下额头

许璟除非...毒药本身有延迟性！白法医，乌头碱可以定时释放吗？

白倾清眼睛一亮

白倾清理论上可以。如果用某种缓释载体包裹

她立刻重新检查死者指尖的针孔

白倾清我需要做更精细的组织切片

两人正专注研究，实验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江凛川，手里拿着一叠现场照片

江凛川局长让我来跟进案件

他语气平淡，但白倾清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的好奇

江凛川许璟，密室分析得如何了？

许璟立刻调出3D扫描图

许璟琴房四面实墙，无暗门。门是实木加金属包边，破门前确实从内部反锁，钥匙在死者口袋。窗户为老式插销锁，全部从内部锁死

江凛川通风口呢？

江凛川锐利的目光扫过照片

许璟太小了，20厘米见方，连小孩都钻不过去，除非凶手会缩骨功

江凛川沉思片刻

江凛川凶手不一定需要进入或离开。如果能在室外操控杀人，密室就只是假象

白倾清突然想起什么

白倾清江副队，能给我看看通风口的特写照片吗？

江凛川递过照片。白倾清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突然指向通风口边缘

白倾清这里，有细微的刮痕，而且比周围干净许多，像是最近被频繁触碰过

许璟立刻凑过来："像是...某种工具反复进出留下的痕迹？

三人陷入沉思。片刻后，江凛川打破沉默

江凛川许璟，重点排查通风口可能连接的管道系统。白法医，尽快确认毒药输送方式。林卿苒呢？

白倾清去走访嫌疑人了，她发现死者生前与几个邻居有矛盾

江凛川眉头微蹙

江凛川又单独行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江凛川林卿苒，无论你在查什么，立刻回局里。我们需要整合线索

电话那头传来林卿苒不满的抗议声，但江凛川已经挂断。他转向其他人

江凛川一小时后会议室见。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一小时后，刑侦支队会议室坐满了人。林卿苒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抱着一堆资料，脸上写满不情愿

白倾清我正查到关键线索！张怀礼的工作室里有各种精密机械工具，完全有能力制造许璟说的那种装置

江凛川示意她坐下

白倾清先听白法医的发现

白倾清站起身，调出尸检照片

白倾清确认死于乌头碱中毒，通过指尖注射进入体内。但奇特的是，毒发时间精确控制在注射后两小时左右，说明凶手使用了某种缓释技术

林卿苒缓释技术？

林卿苒皱眉，"那不是需要专业医学知识吗？

白倾清或者药学知识

白倾清调出另一张照片

白倾清我在针孔周围发现了微量的蜂蜡和胶原蛋白残留。凶手可能用这些物质包裹毒药，制造延迟释放效果

许璟吹了个口哨

许璟像定时炸弹一样精准

江凛川说到定时，那个机械装置分析得如何？

许璟打开投影仪

许璟这是一种精巧的自动击键装置，可以预设时间按下特定琴键。我推测凶手用它制造午夜琴声的灵异现象，为谋杀铺垫氛围。案发当晚，装置可能被远程触发或自动启动，然后自我销毁

周小雨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周小雨小声问

林卿苒转移注意力

林卿苒突然明白过来

林卿苒当所有人关注'鬼弹琴'时，没人会怀疑这是一起谋杀。"她翻开笔记本，"我查到苏宛生前收集了大量老街改造的黑材料，包括开发商陈世昌行贿的证据。陈世昌曾公开威胁过她

江凛川沉思片刻

江凛川有动机，但手法太精巧，不像普通开发商所为。那个音乐盒匠人什么背景？

林卿苒张怀礼，58岁，世代居住老街，经营一家音乐盒工作室

林卿苒邻居说他与苏宛关系暧昧，经常一起喝茶听音乐。但工作室学徒透露，最近两人曾激烈争吵

许璟音乐盒...

许璟眼睛一亮

许璟那需要精密的齿轮装置！他完全有能力制造我们发现的机械零件

白倾清突然插话

白倾清张怀礼对植物有研究吗？乌头碱需要专业提取技术

林卿苒快速翻阅笔记

林卿苒老街居民说他热衷园艺，尤其喜欢收集稀有植物。他的后院有个温室！

会议室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江凛川站起身

江凛川张怀礼现在是最可疑的。林卿苒，申请搜查令。许璟，重点搜查他的工作室和温室。白法医，准备毒理学比对

众人正要行动，局长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局长先等等。刚接到消息，张怀礼一小时前买了去云南的机票，两小时后起飞

林卿苒逃跑？

林卿苒立刻站起来

江凛川或者故意引我们追查。如果他真是凶手，这举动太明显了

局长点头

局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他登机前拦截问话。但要记住——按程序来，别又给我惹麻烦

三兄妹异口同声

江凛川是，局长

许璟是，局长

林卿苒是，局长

局长离开后，许璟小声嘀咕

许璟他明明可以直接下命令，非要加最后一句...

林卿苒因为上次我们差点送命

林卿苒已经抓起外套

林卿苒走吧，时间紧迫

白倾清看着三兄妹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墙上的案件关系图——通风口的照片被钉在角落，几乎被忽视。她走近细看，那些刮痕的形状...像是某种细长工具的摩擦痕迹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如果凶手不需要进入房间，甚至不需要接触死者就能下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卿苒的电话

白倾清林队，搜查张怀礼家时，特别注意一下有没有细长的金属工具，比如...加长的注射器或者机械臂

挂断电话，白倾清回到实验室，重新检查死者指尖的针孔。在更高倍数的显微镜下，她发现了微量的金属碎屑——不是普通针头会留下的材质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收到许璟发来的消息：「张怀礼工作室发现可疑装置图纸，正在比对。他声称去云南是为了采集稀有植物标本。」

白倾清回复：「问他是否熟悉乌头属植物。另外，检查他是否有细长金属工具，能通过通风口操作的那种。」

放下手机，白倾清凝视着解剖台上的尸体。苏宛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太多秘密——她为何要收集老街改造的黑料？与张怀礼的真实关系是什么？又是谁设计了这场看似完美的密室谋杀？

窗外，暮色渐沉。钟楼老街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