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蘅步履匆匆地来到王府门前,守门的侍卫认得她,见她脸色苍白、神色不对,不敢阻拦,只微微躬身。
她径直穿过大门,绕过那座雕刻着祥瑞图案的影壁,脚步没有半分停留。
一进前院,她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院子中央——那里停着一张简陋的木架床,上面盖着一块素白的布,布下隐约显出一个人形轮廓。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变得沉重。她一步步走过去,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走到木架床边。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掀开了蒙在头脸处的白布一角。
竹月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已经被仔细清理过,额头上那个可怖的伤口被掩藏在碎发之下,脸色是一种失去所有生机的灰白,嘴唇紧闭,再也不会像往常那样带着笑意唤她“姑娘”。
她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是富贵临时找来的,虽然简朴,却也整齐。
楚归蘅缓缓地在木架床边蹲了下来,冰冷的青石板地面透着寒意,她却浑然不觉。
楚归蘅“竹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楚归蘅“是我,我来看你了。”
楚归蘅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竹月冰凉的脸颊,那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缩。
楚归蘅“你这个傻姑娘,”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楚归蘅“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楚归蘅伸出手,颤抖着将竹月额间几缕散乱的碎发轻轻地、仔细地捋到耳后。
楚归蘅“你若是……若是当面如实告诉我,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你做了什么,”
楚归蘅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竹月的衣襟上。
楚归蘅“我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都要一起扛的吗……”
楚归蘅跪坐在那里,看了竹月许久,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楚归蘅“富贵,有刀吗?”
富贵“郡主......”
富贵心下一惊。
楚归蘅“放心,我不会寻短见。”
富贵这才稍稍放心,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拔了出来,将刀柄递给楚归蘅。
楚归蘅接过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冰凉的刀柄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用另一只手拢起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选了一小束,然后用匕首的锋刃贴上去,手腕用力,干脆利落地将其割断。
乌黑的发丝断落,被她小心地捏在指尖。
楚归蘅蹲下来,将头发放到竹月的手中。
她重新俯下身,轻轻拿起竹月那只略显僵硬的手,将自己割下的那缕头发,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放进她的掌心,然后又将她的手指轻轻合拢,仿佛让她握紧。
楚归蘅“拿好它。”
楚归蘅对着竹月低语。
楚归蘅“这样……下辈子,你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她的眼泪再次落下。
楚归蘅“我们约好了,下辈子……我们做真正的姐妹,好不好?不做主仆,只做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