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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余烬

原神:白鹭霜华录

稻妻城,劫后初春。

鸣神大社的神樱似乎比往年开得更盛,莹蓝的花瓣如星屑般纷扬洒落,覆盖着战争遗留的焦痕,也温柔地拂过重建中的稻妻城。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海风盐味与樱花的淡雅芬芳,交织成一种脆弱却坚韧的生机。街道上,人们步履匆匆,搬运建材,修缮屋舍,吆喝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建家园的干劲。离岛码头的船笛声重新响起,宣告着中断许久的贸易航线正缓慢复苏。

然而,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喧嚣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沉甸甸的海雾,弥漫在每个人的眉宇间。战争的阴影并未真正散去,它蛰伏在记忆的褶皱里,在夜深人静的叹息中,在偶尔望向天空时那抹不易察觉的忧虑里。

长野原烟花店。

宵宫正埋首于工作台前,火红的发梢随着她专注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手中是一枚即将完工的“千鸟振翅”烟花筒,金红色的外壳上精心勾勒着飞鸟的纹路。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但她眼中跳跃着明亮的光彩,仿佛要将所有对未来的期盼都灌注进这小小的造物里。

“呼…总算把最后一道‘流火引线’嵌好了!”她长舒一口气,用袖口随意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绽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今晚的‘启明烟火祭’,就靠它来点亮大家的心啦!”

她的动作利落而充满力量,带着烟火匠人特有的韵律感。然而,就在她抬起手臂,准备将烟花筒搬到一旁时,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晶芒,从她沾着些许火药尘屑的袖口悄然飘落。

那晶芒微小如尘,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却折射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妖异的幽紫色光泽。它轻盈地落在工作台上一块深色的绒布上,如同夜幕中一颗不祥的孤星。

宵宫的动作顿住了。

她并非第一次见到这种晶屑。在协助天领奉行清理战场遗迹时,在那些被“虚数触须”或“晶簇士兵”污染过的区域,偶尔能发现这种残留物。它们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排斥的气息,像凝固的噩梦碎片。

“咦?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沾上的?”宵宫皱起眉,小心地捏起一根细长的镊子,想要将这粒不速之客夹起来仔细查看。指尖距离晶屑还有寸许,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便顺着镊子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那粒幽紫晶屑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竟再次飘离绒布,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的轨迹,向着敞开的窗棂外飞去。

“啊!别跑!”宵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掠过晶屑边缘,一阵尖锐的、仿佛针扎灵魂的刺痛感猛地传来!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收回手。再看指尖,并无伤痕,但那刺骨的寒意和针扎般的幻痛却清晰地烙印在神经末梢。而那粒晶屑,已乘着微风,彻底飘出了窗外,消失在神樱纷扬的花雨和长野原屋后熙攘的人流之中。

宵宫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股寒意和刺痛感挥之不去。一种模糊的不安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悄然荡开涟漪。

傍晚,稻妻城郊,启明烟火祭现场。

神樱树巨大的华盖下,临时搭建的庆典场地人头攒动。孩子们兴奋地追逐嬉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堇瓜和团子的甜香。经历过战火的人们,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欢愉,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宵宫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依旧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指挥着伙计们布置最后的烟花发射架。她将指尖那点微弱的刺痛感强行压下,脸上笑容灿烂:“大家看好了!今晚的重头戏,可是本大师精心设计的‘新生之翼’!绝对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万叶和绫华并肩站在人群外围稍高的坡地上。万叶抱着他的炎天红叶,赤金的眼眸沉静地扫视着下方欢腾的人群,又偶尔望向更远处静谧的海面与星空。经历了葬火、心渊、星舰的生死考验,他身上的锋芒似乎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为内敛的守护意志。绫华则身着素雅的常服,眉心的冰蓝印记在暮色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安静地站着,目光平和,时烬之痕赋予她对时间与记忆的独特感知,让她能更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那些潜藏的、尚未愈合的战争创痕。她注意到一些老人望向烟火的眼神中,除了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能这样平静地看着烟火,真好。”万叶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满足。

“嗯。”绫华微微颔首,冰蓝的眼眸映照着下方逐渐亮起的灯火,“这是大家用勇气和牺牲换来的安宁。我们…”她的话音未落,眉心那冰蓝的时烬之痕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冰针轻刺的悸动。

绫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怎么了?”万叶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目光锐利起来,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心火之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刀镡处赤金星焰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绫华蹙起秀眉,指尖轻轻按上眉心印记。那悸动并非强烈的预警,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带着污浊气息的“回响”,在触碰着提瓦特集体意识的表层。

“一种…不太好的‘回响’。”绫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微弱,但很…冰冷。像是…冻结的哀嚎。”她试图追溯那悸动的来源,时烬之痕的光芒微微亮起,视野中,下方欢腾的人群景象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扭曲的紫黑色薄纱,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宵宫高高举起了火把,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启明烟火祭——开始!让我们的希望,飞向星空吧!”

“咻——嘭!”

第一枚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升上暮色渐深的天空,轰然炸开!绚烂夺目的金色光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咻——嘭!嘭!嘭!”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赤红、靛蓝、翠绿…各色光芒交织,在夜空中描绘出飞鸟、游鱼、海浪的图案,将稻妻城的夜空妆点得如梦似幻。人们仰着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暂时忘却了伤痛与忧虑。

万叶稍稍放松了按着刀柄的手,也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所感染。绫华眉心的悸动在烟火的轰鸣和人群的欢呼中似乎也减弱了些许,但那一丝冰冷的“回响”感,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去。

就在一枚巨大的、形如展翅雷鸟的紫色烟花在最高点炸开,洒下漫天晶莹的紫色光点时——

异变陡生!

人群中,一位正在为孙子买糖葫芦的老渔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仿佛映照出不属于此地的、扭曲的紫黑光芒。他手中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不…不要过来!那些…那些晶体!它们在动!在吞噬!啊——!!!”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却诡异地带着一种少年般的尖细和恐惧,仿佛被某个早已逝去的战场亡魂附体!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孙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疯狂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打破了庆典的欢乐氛围!人群的欢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和推搡!

“爷爷!你怎么了?”小男孩吓得大哭。

“疯了!他疯了!”

“快按住他!”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开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并非只有老渔民一人!人群中,接二连三有人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一个年轻的武士学徒突然跪倒在地,用不属于自己的、苍老而绝望的声音哭喊:“舰长…星图…全乱了!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一位正在摆摊的妇人则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炸开的紫色烟花,喃喃自语,声音却像冰冷的机械:“指令…冲突…核心…过载…错误…湮灭…湮灭…”她一遍遍重复着“湮灭”,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非人的微笑。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庆典现场!人们互相推挤着,哭喊着逃离那些突然“发疯”的人,原本象征希望的烟火祭场,顷刻间化作了恐慌的地狱!

“记忆幻痛…”绫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冰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冰冷的怒火。她清晰地看到,那些陷入疯狂的人,他们的精神体周围,正缠绕着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与她在庆典前感应到的同源的紫黑色气息!这气息正粗暴地撕裂他们记忆的屏障,将深埋心底、最不愿触碰的战争创伤——无论是提瓦特的灾难,还是影月遗民深空漂泊的绝望——以最扭曲、最痛苦的方式强制“回放”出来!

“虚数污染!”万叶厉喝出声,炎天红叶瞬间出鞘半寸,赤金星焰在刀身上烈烈燃烧,驱散着靠近他和绫华的混乱与恐惧气息。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混乱源头——天空中,那枚刚刚炸开的、洒下漫天紫色光点的雷鸟烟花!

那些缓缓飘落的紫色光点…在万叶灌注了心火之力的视野中,每一粒都隐约折射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幽紫色晶芒!正是它们,如同无形的种子,随风飘散,悄然渗透进下方毫无防备的人群!

“是那些晶屑!”万叶瞬间明白了宵宫之前那瞬间的异样意味着什么!

“宵宫!”绫华也立刻想通了关键,她身形一闪,冰元素力在脚下凝结,如同踏着无形的冰阶,急速向高台冲去。她必须确认,这污染源是否与宵宫接触到的晶屑有关!

高台上,宵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惊呆了。她看着自己亲手点燃的烟花竟成了引发恐慌的源头,看着下方陷入痛苦与混乱的同胞,巨大的震惊和自责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心上,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我的烟花…”她失神地呢喃,身体微微颤抖。

绫华已落到她身边,声音冷静而急迫:“宵宫!冷静!你之前接触到的晶屑,是不是幽紫色?是不是从你袖口掉落的?”

宵宫猛地回神,看着绫华凝重的脸,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就是那种晶屑!很小一粒,很冷…我碰了一下,像针扎一样疼!它…它飘走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会…”

“记忆瘟疫…”绫华低声念出这个令人心悸的词,眉心的时烬之痕剧烈地灼痛起来,冰蓝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感应,而是主动将时烬之力化作无形的丝线,逆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弱的紫黑污染气息,全力追溯!

视野瞬间被拉入一片混沌的、由无数破碎记忆和尖锐哀嚎构成的“回响之海”。在混乱的漩涡深处,她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明确恶意的“编织”痕迹——那是一种利用虚数残骸(织梦者残骸)作为载体,将极微量的虚数污染(晶屑)转化为“记忆钥匙”,强行打开生灵潜意识深处的创伤之门,引发连锁性精神崩溃的阴毒手段!而这痕迹的源头指向…并非稻妻城内,而是来自更遥远、更幽深的方向,带着浓重的潮湿与压抑感。

绫华猛地睁开眼,冰蓝的眼眸中寒光四射,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被“回响”揭示的地点:

“沉渊之心…归墟教团!”

她霍然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混乱的现场。此刻,一位离岛商会成员在躲避推搡时跌倒,袖口擦过地面,沾染了几粒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光点。下一刻,他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神变得狂乱…

绫华不再犹豫。她足尖一点,身影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间出现在那人身边。白皙的手掌带着凛冽的寒气,精准地凌空一抓!

“凝!”

纯净的冰元素力在她掌心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个微型的、绝对零度的禁锢力场!那几粒即将渗入商会成员体内的幽紫晶屑,连同周围一小片空气,瞬间被冻结在一块透明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菱形冰晶之中!晶屑在冰晶内依旧折射着不祥的幽光。

绫华握住这枚冰冷的“证据”,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纯粹的虚数污染与恶毒的精神波动。她抬起头,望向南方枫丹的方向,眼神凝重如万载寒冰。

万叶也跃上高台,护在她身侧,赤金的刀锋指向混乱的源头,也指向未知的黑暗。心火之刃的嗡鸣低沉而愤怒,仿佛在回应着这片土地上骤然响起的、来自深渊的“回响”。

绚烂的烟火仍在夜空徒劳地绽放,映照着下方人间地狱般的混乱与哀嚎。希望的余烬尚未冷却,新的、名为“记忆瘟疫”的阴影,已携带着归墟的低语,悄然笼罩了刚刚迎来喘息之机的提瓦特。

“这不是意外,万叶。”绫华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手中的冰晶寒意刺骨,“这是战争…新的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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