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第一次拒绝,但叶淮也从没有放弃。少年变着法哄她,逗她,想让她笑一笑,虽然不成功,可也不遗憾。
三天了,叶淮没有再来过,也没有电话或短信。夏荨和夏叙夷来来老走,晃得她心慌。房门落锁,屋内再次回归平静,苏沂的眼泪再也压制不住地决堤而出。
月华如水,周围的一切霜雪般焕发微芒,连房门也蒙了一层冰纱。泪水在月光映照下晃出微光,莫名有些炫目。
智能锁传来输入密码的几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打开。苏沂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仰头望向来人。
叶淮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接触到她脸上的泪痕时微滞。他抬手轻轻替她擦了擦,接着把她拢进怀里。
苏沂没有躲,少年低沉温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忘不掉,当然忘不掉,但可以不用每时每刻都记得。这不是你我的错,没有必要反复提醒自己,也没必要刻意掩盖。家人和朋友不会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而离开你,我也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溺水者濒死的前一秒猝然握住的一节树枝,托起了向生的希望。寂寂里夜里,苏沂瞥见了他眼底的星芒。
“北极星也可以有偶尔的失落,没有谁规定它必须一刻不停地发光发亮。可它永远是最亮的星星,无论高悬夜空还是坠落凡间。我的北极星小姐,”叶淮虚拢在她后背的手抚过她垂落的几缕发丝,“我还能找到你吗?”
他能感受到女孩带着泪水的湿润呼吸,在寒凉的夜风中炽烈温暖。苏沂轻而缓地回抱住他,眸中又聚起依稀光华。夜风的呜咽里,她的致歉清晰明了,仿佛时光倒流回多年前那个夏夜,她也是这样轻缓却清晰地答应了叶淮的告白。
那一刹那灯火和鲜花一并璀璨,少年人依旧不惧轻率或未知。
时刻四年,他们的故事重又开篇,仿佛一切未变,只是在这浪漫童话的扉页夹上了书签。
少年温热的手掌从她耳畔撤下。前方有烟花炸响,叶淮眼中的她就置身于一片绚丽的背景下,鲜话又明朗。
苏沂还是不爱出门,还是总穿黑色衣服,但极偶尔的时候会露出很淡的笑,也会主动说说话。有时候会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她一直是儿时那个闹闹腾腾的小姑娘,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心智成熟而变得安静、内敛。
新年在倒数的钟声中越走越近,第十二声钟响落下的瞬间,半个天幕铺上了绚烂的烟火。在漫天璀璨中,叶淮单膝跪下,掌心中捧着打开的黑丝绒盒子,盒子内衬里银白色的戒指闪闪发亮,上面刻的单词不再是“starry”,而是“nolar star”。
“北极星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身后站着满脸释然欣慰的苏父苏母,还有眸中含笑的叶家父母。夏荨和夏叙夷捧着烟花站在不远处,眼里有期盼也有祝福。苏沂勾起嘴角,像十六岁的夏夜里一样,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少年。墨蓝的星空下,绚丽的花火中,她向叶叶淮伸出手,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我愿意。”
童话总有终章,可它总有独属于它的盛大和美丽。主角也许会遇到困苦和磨难,但终也会求得圆满。四季轮转,这个故事的终章也是下个故事的开篇,合上故事末页,风过林梢,献吻花火,也许就会发现,曾经失落的北极星从不会下落不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