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稳定了?”焚野笑弯了眼睛,黄色的瞳仁勾成一弯弦月,“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还得我去救。”
“脑残。”温沅肆翻了个白眼,“不都是你弄死的,装什么。”
焚野笑意更甚,女孩漂亮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手臂在身前桌子上一撑,皮质转椅就缓缓转过一周——让温沅肆看清了她周边的环境。
“你还在怜时相逢?荷兰现在是晚上十点吧?”
温老板一激灵,困意散了大半。
“今天看了出好戏,正在编新剧。”焚野扶了抚头上的牛角包发卡,“什么时候来找我看戏?”
“看情况吧。”温沅肆两指抚着下巴,目光扫视一圈重又落回手机,屏幕上除去她和焚野的小窗还有两个黯淡的头像,“她俩怎么这么久还没接?”
话音刚落,手机猝然一震,其中一个头像翻转露出女孩纯白色的头发:“我在打游戏,叫朕做甚?”
泛着浅粉的发尾在纤长指间打转,女孩皱着眉,紫粉色的眼睛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温沅肆和焚野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焚野:“好装。”
温沅肆:“踢出去。”
下一秒,林疏莫名其妙地退出了视频——
【您已被移出群聊】
林疏:?
“有病。”
两分钟后,重新被拉进群的林疏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疯狂星期(4)”的群名客观评价,还顺带骂了人。
“你懂什么,没品。”温沅肆切了一声,转而收到了林疏的白眼:“法国现在是晚上十点,你打电话唠磕。”
“想你们了连电话都不能打?”温沅肆不甘示弱地回怼,“你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好了好了打住。”焚野适时打断土味情话小剧场。
“好热闹。”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手机又是一震,最后一个小窗终于打开,三个人同时止了声看向声源处,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你他妈的没在码字?”
温沅肆半是疑惑半是恼怒,“我的稿子还没写完,小说也两天没更了,你又跑去干屁了?”
小窗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依稀传来,夹杂着女孩带笑的嗓音:“稿子写完了等会发你,小说今晚三更,别这么暴躁好不好?”
温沅肆冷哼一声,却听焚野插了句:“你在躁期?”
“神医。”漆黑的小窗里传出女孩强压亢奋的嗓音,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拍开了灯,日光灯明晃晃亮了起来,一切无所遁形。
“弄得脏兮兮的。”林疏锐评,“夏叙夷,菜练。”
“我又不是职业杀手,”夏叙夷笑着抹了脸颊一把,“谁跟你比。”女孩一脸鲜红,未干的液体在手掌下晕开,霎时绽成妖艳罂粟。
“不是我说,我们四个凑一起就是恐怖分子了。”温沅肆叹气,手指缓缓摩挲下巴,“业务范围还很广,美国、荷兰、法国、意大利。”她说着扫视身边,小小的古董店满目琳琅——很好,看上去永远不会让她穷到去杀人放火。
——再不济还可以卖朔也,好朋友就该为了对方两胁插刀。她有需要了,朔也两胁插刀;朔也有需要了,她插朔也两刀。
“那很好了。”焚野接茬,“恐怖分子们什么时候聚一聚?”
“都行,我刚在南亚买了个小岛。”林疏摸了摸羽毛耳饰。
“我好想你们。”温沅肆往柜台上一趴,莫名其妙开始咆哮,像觉醒了第二人格。温老板平时冷淡疏离,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赚钱,来找她办事的客人无一怕她怕得如避蛇蝎,枉论生人。
但修行千年的蛇妖入了人类社会,难免也渴望某些纯粹炽热的情感——这些朋友就是很好的情感载体。
这些话谁都没说开过,好在生死契括早就心照不宣。
“去哪都行,温沅肆别再凌晨三点打电话就行。”夏叙夷眨眨眼,浅栗色的瞳仁在灯下几乎透明,“太华有蛇,化形为人,其貌俊,其性颠,最喜扰人清梦。”
四个人里两个常居欧洲,一个背包客,只有温沅肆在北美,有次美女蛇睡傻了忘了时差——于是三人在凌晨三点接到了视频邀请。
“什么时候回国?我不想算时差了。”温沅肆无语且委屈,手指一拨垂到眼前的碎发,神情幽怨,“你们仨孤立我。”
“明明是你孤立我们,太过分了。”焚野佯装悲伤,“不跟你玩了。”
她的尾音散在笑声里,温沅肆无奈地默了片刻,没忍住跟着笑起来。黄昏的阳光铺满柜台,木质家具在暖光下散发着柔酥酥的沉木香,一个人,一部手机,千里之外的朋友们仿若近在咫尺,这个腐朽的世界在阳光下发酵,氤氲出陈年酒香。
“叮铃~”风铃响了。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推开,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目光自然地落到柜台后。那里坐着个漂亮的东方女孩,翠绿的瞳仁古井无波,面前还立着手机支架,像是刚和谁打完电话。
“请问想要什么?”
女孩迎着他的视线起身,嗓音很淡,如同山雨来前的平静。
又是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