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擦着器械的手顿了顿，目光越过镜子里攒动的人影，精准锁定在深蹲架旁晃悠的冯建宇身上。
“膝盖再弯点能死？”他扬声喊，声音裹着笑意撞在镜面墙，又弹回来砸在冯建宇背上。
冯建宇一个激灵，差点把杠铃砸脚背上。
他转过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大金毛：“王老板，你这教学方式能不能温柔点？”
“温柔能帮你减掉肉？”王青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来，指尖在他膝盖内侧轻敲，“往下，屁股找地板——对，再坚持三秒。”
温热的呼吸扫过冯建宇耳尖，他莫名绷直了脊背。等王青走开去接电话，他才扶着膝盖大喘气，偷偷瞪了眼对方挺括的背影。
这人哪都好，就是太会犯规，递水时指尖总蹭到他手，纠正动作时胸膛几乎贴上来，偏偏还一脸坦荡，搞得他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变态。
“下周有新的搏击课，来试试？”王青挂了电话，手里转着支笔，“正好治治你这软绵绵的劲儿。”
冯建宇抱着水杯说：“我怕打不过你。”
“放心，”王青挑眉笑起来，“伤了学员，谁来给我送业绩？”
话是这么说，但某人却不是这么做的。
周六的搏击课上，王青的拳套总在离他脸三厘米的地方停下。
冯建宇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撞上护垫时，对方的手及时垫在他腰后。
“走神？”王青的声音隔着拳套传过来，有点闷，“想什么呢？”
“想……想晚上吃什么。”冯建宇慌忙出拳，被对方轻易格开。
王青突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混着汗水味扑过来：“我知道有家火锅不错，我要是赢了就请你。”
周围的学员吹起口哨“王总想请人家吃饭就直说，干嘛找理由啊，对吧哈哈哈哈。”
冯建宇挥着拳套：“来，看招！”
结果当然是输得一败涂地。冯建宇瘫在垫子上，看着王青摘拳套的动作发愣——这人连解魔术贴的样子都好看，手指又长又有力。
“走吧，火锅。”王青把水扔给他。
店里空调开得足，冯建宇吸着冰可乐，看王青把涮好的毛肚分到他碗里。红油溅到王青手背上，他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露出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
“你以前是练什么的？”冯建宇忍不住问，“看着不像普通健身教练。”
“以前？”王青抬眸，嘴角沾了点辣椒，“打架算吗？”
冯建宇被呛得咳嗽，王青伸手拍他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渗进来。等他顺过气，听见对方低笑：“逗你的，以前是体校的。”
吃到一半，冯建宇去洗手间，回来时撞见王青在讲电话。
“……妈，说了别催，”他靠在墙上，语气无奈，“缘分这东西急不来……嗯，知道了，有空带回去给你看看。”
冯建宇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等王青挂了电话，假装刚回来。
“吃饱了？”王青替他拉开椅子，“送你回去。”
夜风很凉，王青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把拉链拉上。走到小区楼下，冯建宇手扣上拉链扣，想把衣服还回去，却被按住了手。
“留着吧，”王青低头看他，路灯在两人之间投下交叠的影子，“万一明天想通了，穿着来找我续课呢？”
冯建宇紧了下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他抬头撞进对方带笑的眼睛里，鬼使神差地问：“续课……有优惠吗？”
王青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终身免费，还送教练一枚。”
冯建宇扇了他一巴掌，笑着说“嘴欠。”
也许，这家健身房的会员卡，确实该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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