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踹开诊室门时,冯建宇正举着镊子给模型假牙抛光,金属反光晃得他眯起眼:“王警官,我的门再修就要记你警号了。”
“少废话,”王青往消毒台上一靠,白大褂蹭上半片干涸的血渍,“刚抓的醉汉一口咬掉协警半只耳朵,缝合得你亲自动手。”
冯建宇摘下口罩挑眉:“上周那个吞钥匙的也是你送来的,王队是不是把我这儿当急诊科了?”
他转身开消毒柜,器械碰撞声清脆,“再说我是牙科医生,缝合耳朵该找耳鼻喉——”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王青面不改色地掏出手铐往腰间一别:“他刚吐了巡逻车坐垫,现在不肯张嘴,说怕再吐你这儿。”
冯建宇捏着注射器的手顿了顿。
三分钟后,醉汉被王青按在牙椅上,冯建宇举着沾了麻醉剂的棉签:“来,张嘴让我看看你的智齿。”
醉汉乖乖张开嘴,下一秒就被冰凉的器械抵住牙龈,“你看,配合点多好。”
王青靠在墙上笑出声,被冯建宇回头瞪了一眼:“笑什么?上次是谁被小孩咬了手腕,跑来找我要狂犬疫苗?”
诊室突然暗下来。冯建宇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跳闸?”
王青已经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稳稳落在醉汉半张的嘴上。
消毒水气味里混进王青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冯建宇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诞。
“好了。”他直起身时撞进王青的目光里,手电筒的光勾勒出对方下颌线的弧度。
王青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唇角:“沾到碘伏了。”
冯建宇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器械盘。金属碰撞声里,王青低低地笑:“冯医生脸红什么?”
走廊传来护士的声音:“冯医生,备用发电机启动了!”灯光骤然亮起,冯建宇看见王青手腕上那道浅褐色的牙印——还是上次那个小孩咬的,早就结疤了。
醉汉被送走时还在嘟囔着智齿疼。王青帮着收拾残局,捡起一支滚到脚边的镊子:“明晚有空吗?我请你吃火锅,赔你被弄脏的白大褂。”
冯建宇盯着他手背上的擦伤——早上出警时被嫌疑人划的,现在还泛着红。他抓起消毒棉球按上去,看王青疼得龇牙咧嘴:“吃清汤锅。”
王青挑眉:“哎呦!,你不是无辣不欢吗?”
“你伤口不能吃辣。”冯建宇低头往托盘里摆器械,耳尖悄悄红了,“还有,下次别用手铐吓唬人,那醉汉刚跟我说,他最怕警察了。”
王青靠在门框上笑,看夕阳透过窗户,把冯建宇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自己脚边。远处传来警笛声,他突然觉得,比起抓犯人,好像逗冯医生更有意思。
“遵命,冯医生。”他转身时故意碰了下冯建宇的肩膀,“明晚七点,老地方见。”
诊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冯建宇看3着那扇被踹坏的门,忽然拿起手机给王青发消息:记得带工具箱,顺便修门。
收到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