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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孩童语

我离开后,侯爷追悔莫及

江南的午后总是懒洋洋的,阳光透过医馆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江逾白正低头碾着川贝,就听见门槛“吱呀”一声,几个半大的孩童挤了进来,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蔷薇,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江大夫!”领头的小胖墩举着花,脸憋得通红,“我娘说,您要是收下花,就得给我们讲个故事!”

江逾白放下药杵,笑着接过野蔷薇,插进桌上的空瓶里:“想听什么故事?”

“就讲您从前的事!”另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抢着说,“苏先生说,您从前住的地方,有好大的梅林,冬天会下好厚的雪!”

江逾白的手微微一顿。

苏清弦大约是怕孩子们追问得太急,才随口编了个说法。可“好大的梅林”“厚雪”,分明就是侯府的模样。

他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小胖墩忽然指着墙上挂着的药草图谱,咋咋呼呼地喊:“那天来的黑衣人,腰上挂的牌子,跟这图谱里的狼头一样!”

江逾白的心猛地一沉。

是侯府的令牌。

“黑衣人?”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歪着头,“是不是那个长得凶巴巴,却偷偷给我们糖吃的叔叔?他还问我们,江大夫有没有想他呢!”

“他还说,他是江大夫的……爹爹!”另一个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补充,引得一阵哄笑。

“爹爹”两个字像石子投进江逾白的心湖,荡开一圈圈刺人的涟漪。他想起谢昌胤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想起他发怒时紧抿的唇,怎么也没法把“爹爹”这个词和那人联系在一起。

可孩子们的话,却让他想起更深的事——那年在侯府,他染了风寒,夜里咳得厉害,谢昌胤守在床边,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时他昏昏沉沉的,竟真的生出过一丝错觉,觉得这人或许……也不是那么坏。

“才不是爹爹!”小胖墩挺胸脯,学着大人的模样叹气,“苏先生说,那是远方来的故人,脾气不好,才会吓唬人。”

江逾白看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样子,心里的涩意渐渐淡了些。他从药柜里拿出些甘草糖,分给孩子们:“故事没有,但糖有。吃完了要去念书,别让苏先生操心。”

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把野蔷薇往他手边推了推:“江大夫,花要天天浇水才好看!”

医馆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野蔷薇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江逾白拿起一朵花,指尖触到柔软的花瓣,忽然想起昨夜的梦——

梦里还是侯府的梅林,雪下得很大,谢昌胤抓着他的手腕,眼睛红得吓人,一遍遍问:“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走?”

他想挣开,却怎么也动不了,急得满头大汗,醒来时,枕巾湿了一大片。

原来有些念想,就算烧了药渣,埋了旧物,还是会藏在梦里,趁他不注意时钻出来。

“江大夫?”

苏清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刚炖好的冰糖雪梨。“听孩子们说,你给他们糖吃了?”他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这雪梨是润肺的,比糖好。”

江逾白看着他将雪梨盛进碗里,晶莹的糖汁裹着果肉,甜香扑鼻。“苏先生好像什么都知道。”

“孩子们的嘴藏不住话。”苏清弦笑了笑,将碗推到他面前,“那个‘黑衣人’的事,别往心里去。他们若再敢来,我让书院的先生们去理论——这里的人,护着你呢。”

江逾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雪梨,清甜的味道从舌尖滑到心底。他望着苏清弦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梦里的风雪再冷,也抵不过此刻碗里的暖意。

至于谢昌胤……

江逾白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会再被梦里的风雪困住了。

而此刻,镇北侯府的客栈里,谢昌胤正听着暗卫的回报。

“侯爷,那几个孩子说……您像江公子的爹爹。”暗卫的声音带着迟疑,生怕触怒了主子。

谢昌胤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在玄色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有自嘲,有苦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爹爹?

他倒想。

若是能把江逾白留在身边,像护着珍宝一样护着,别说当“爹爹”,就算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备车。”

“侯爷要去哪儿?”

“去看看那株野蔷薇。”谢昌胤站起身,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听说,他很喜欢。”

他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扇亮着灯的医馆,看着窗边那个模糊的身影,像守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却又不肯放手。

江南的春光再好,若没有那个人,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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