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我离开后,侯爷追悔莫及
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古代     

第十三章 旧识至

我离开后,侯爷追悔莫及

江逾白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他披衣开门,就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缩在门后,蓑衣上淌着水,露出的鬓角全白了——是侯府的老仆陈伯,当年总偷偷给他留谢昌胤不爱吃的糕点。

“陈伯?”江逾白愣了愣,侧身让他进来,“您怎么来了?”

陈伯抖着蓑衣上的水,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一层层解开,露出个小玉瓶。“江公子,老奴……老奴是偷着来的。”他声音发颤,眼圈通红,“侯爷他……他咳血了。”

江逾白的手猛地一顿。

“北境战事吃紧,侯爷带伤上阵,夜里咳得直不起腰,太医说……说是心结郁于肺,药石难医啊。”陈伯将玉瓶塞进他手里,“这是侯爷贴身带了三年的护心丹,是当年您亲手配的方子,他说闻着味儿,能睡得安稳些。”

玉瓶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江逾白捏着它,指节泛白。他认得这瓶子,是他离开侯府前,落在谢昌胤书房的,当时他以为早被丢了。

原来他一直带着。

“老奴知道您不想见他,可……”陈伯抹了把脸,“侯爷昨夜又烧糊涂了,抓着我的手喊‘逾白’,喊了整整一夜啊。”

江逾白别过脸,望着窗外的晨雾,喉头发紧。他想起谢昌胤中箭时,也是这样咳着血,却硬撑着不肯躺下;想起自己为他吸箭毒时,对方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混着江南的晨雾,压得他喘不过气。

“您就……就看在老奴的面子上,回句话吧。”陈伯快哭了,“哪怕只是让我带句‘保重’回去,也好让侯爷有个念想。”

江逾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他将玉瓶推回去:“陈伯,您回去吧。告诉他,各自安好。”

“江公子!”陈伯急了,“您怎能如此狠心?”

“狠心?”江逾白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三年前他摔碎我母亲玉佩时,怎么没想过狠心?宴上让我受杖责时,怎么没想过狠心?”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雾:“有些伤,不是一句‘念想’就能抹平的。”

陈伯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背,一步步消失在晨雾里。

江逾白站在门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手里还捏着那个玉瓶,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里面的药香却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发疼。

谢昌胤咳血了。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带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比谁都清楚谢昌胤的身体,旧伤叠着心结,再加上北境的严寒,拖下去……

他猛地转身,想去翻医书,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江逾白,你忘了吗?你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

他将玉瓶塞进袖中,转身去找苏清弦。

书院的门虚掩着,苏清弦正在廊下扫地,晨光落在他月白的长衫上,像镀了层金。“早。”他抬头看见江逾白,笑着停下扫帚,“今日怎么这么早?”

江逾白走到他面前,将玉瓶递过去:“苏先生,能帮我保管一样东西吗?”

苏清弦看着那熟悉的玉瓶(曾在侯府旧物中见过类似样式),又看了看江逾白泛红的眼角,没多问,只是接过玉瓶,放进袖中:“放心。”

“多谢。”江逾白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清弦却递给他一把刚抽芽的柳条:“后山的溪水化了,去看看?据说冰融后,能捡到去年落下的珍珠。”

江逾白望着他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溪边走,冰融后的溪水潺潺流淌,阳光透过柳梢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苏清弦忽然说:“有些东西攥得太紧,会伤了自己。放手,不是认输,是给自己留条生路。”

江逾白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模糊又陌生。他想起谢昌胤咳血的模样,想起陈伯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可他攥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

玉瓶放在苏清弦那里,很安全。

就像他此刻站在江南的春光里,也很安全。

至于谢昌胤……

江逾白闭上眼,任由春风拂过脸颊,将那个名字,连同玉瓶里的药香,一起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从此,各自安好。

他是这样希望的。

却不知,陈伯回到客栈复命时,谢昌胤正捏着一封刚到的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苏清弦将江逾白的护心丹收进了书房。”

玄色的身影猛地站起来,眼底的寒意比北境的冰雪更甚。

放手?

江逾白,你想放,我偏不让。

上一章 第十二章 青团香 我离开后,侯爷追悔莫及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四章 书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