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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柳下风

我离开后,侯爷追悔莫及

江南的雪化得快,不过两日,院墙外的垂柳就抽出了新绿。

江逾白的医馆里,药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柳花香,格外清宁。他正低头写药方,门帘被风掀起一角,苏清弦的声音伴着春风传进来:“江大夫,今日得闲吗?”

江逾白抬头,见他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小捆艾草。“苏先生来了。”他放下笔,笑着往桌边让,“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正打算歇会儿。”

苏清弦将竹篮放在桌上,取出艾草:“前几日听你说夜里总被蚊虫扰,这是后山采的艾草,晒干了熏一熏,能睡得安稳些。”

艾草带着新鲜的草木气,江逾白捏起一片叶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绒毛,心里暖融融的。“又劳烦你跑一趟。”

“顺路罢了。”苏清弦拿起桌上的药方看了看,目光落在字迹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江大夫不仅医术好,字也写得漂亮。”

江逾白笑了笑,没接话。他的字是母亲教的,后来在侯府为谢昌胤抄兵书,练了三年才得了那人一句“尚可”。如今想来,那时连写字都带着讨好的意味,哪比得上此刻落笔时的自在。

苏清弦却从竹篮里抽出一卷书,递过来:“这是我新得的《千金方》注本,里面有些关于南方湿热症的注解,或许对你有用。”

江逾白接过书,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书页是新的,却夹着一片压平的桃花瓣,粉白的颜色衬得泛黄的纸页格外温柔。

“多谢。”他翻开书,见页眉处有苏清弦的批注,字迹温润,与他本人一般。

“不必客气。”苏清弦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午后天气好,不如去河边走走?听说新抽的柳芽能吃,我教你做柳芽饼。”

江逾白抬眼,望见窗外的春光——垂柳依依,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几个孩童在岸边放风筝,笑声清脆。他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春风拂过,吹起江逾白的衣袂,也吹乱了苏清弦的鬓发。苏清弦伸手将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坦荡,倒让江逾白想起在侯府时,谢昌胤总爱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他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件所有物。

“在想什么?”苏清弦忽然问。

江逾白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春天真好。”

“是挺好的。”苏清弦望着远处的风筝,声音轻缓,“从前在京城,总觉得春天是给达官贵人赏的,花要插在金瓶里,柳要种在庭院中。到了这里才知道,春天该是这样的——风里有花香,水里有鱼影,连空气里都带着自在的味道。”

江逾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弯得更甚:“你说得对。”

他们走到柳树下,苏清弦踮脚折了根柳枝,指尖灵巧地转了转,竟编出个小小的柳环。他将柳环递给江逾白:“戴上试试?”

嫩绿色的柳环衬得江逾白肤色愈发白皙,苏清弦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春水:“很合适。”

江逾白摸了摸头上的柳环,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常为他编柳环。那时的春天,也像现在这样暖。

两人采了些柳芽,坐在河边的石阶上闲聊。苏清弦说起书院的趣事,说有个学生把“医者仁心”写成“医者忍心”,被先生罚抄了一百遍;江逾白则讲些治病的经历,说有个老太太总怀疑自己得了重病,其实只是思念远方的儿子。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回去时,苏清弦提着装柳芽的篮子,江逾白手里拿着那卷《千金方》。走到医馆门口,苏清弦忽然停下脚步:“明日辰时,我来叫你,一起做柳芽饼?”

“好。”江逾白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月白长衫在暮色里像一片轻盈的云。

他摸了摸头上的柳环,没舍得摘。

夜里,江逾白坐在灯下翻那本《千金方》,看到夹着桃花瓣的那一页,忽然想起苏清弦递书时,指尖微颤的弧度,想起他编柳环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说起“自在”时眼底的光。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春风吹过的冻土,悄悄松了些。

他将桃花瓣小心地取出来,夹进自己的医书里,然后起身点燃艾草。烟缕袅袅升起,带着清苦的草木香,驱散了蚊虫,也驱散了那些盘踞在心底的、关于侯府的冷意。

窗外,春风拂过柳梢,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江逾白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而千里之外的官道上,谢昌胤勒住马缰,望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还有多久到?”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

“回侯爷,再有一日路程,便能抵达那小镇。”

谢昌胤“嗯”了一声,马鞭在掌心绕了个圈,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

一日。

他倒要看看,那个苏清弦,能给江逾白什么。

是比他更暖的姜汤,还是比他更珍贵的玉佩?

等着吧。

他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都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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