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光刺得沈厉眼睛生疼,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躺在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没上锁,但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麻醉剂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他眯起眼睛适应光线,这才看清四周——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地板,连桌椅都是纯白色,晃得人头晕。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电子设备运转时的轻微嗡鸣。沈厉转动眼珠,迅速扫视四周。房间不大,约莫十平方米,角落里藏着四个黑色的监控探头,正对着他的位置。唯一的门是金属材质,紧闭着,看不到把手。墙上覆盖着一层带细孔的隔音棉,光线从单向玻璃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他尝试活动手指,肌肉有些僵硬,但控制力正在慢慢恢复。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伸手一摸,那里有个小小的针孔。沈厉皱紧眉头,回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那句话——"欢迎回家,我的...双胞胎哥哥。"
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会有妹妹的吊坠?双胞胎哥哥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嘶声,缓缓滑开。一个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约莫三十岁年纪,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个小瓶子。
女人步伐均匀地走到桌前,将托盘轻轻放下。杯底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沈先生,感觉怎么样?"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情绪,"麻醉剂的效力应该快退了。"
沈厉眯起眼睛,努力装出迷茫的样子。"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沙哑虚弱。
女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看来记忆出现了暂时性混乱。"她语气平淡,"没关系,喝口水,我们慢慢聊。"说着,将一杯水推到沈厉面前。
沈厉迟疑地看着那杯水,又看看女人。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银戒,左手始终放在桌子底下,袖口偶尔会微微一动。沈厉假装虚弱地伸出手,接过水杯时故意一抖,水洒出来一些,溅到了桌面上。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小心点。"她语气依旧平淡。
沈厉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趁机用余光打量四周。他注意到墙角的监控探头红点闪烁,频率很规律,每秒一次。桌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过。
"我...我还是想不起来。"沈厉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头好痛。我记得我在墓园...然后..."
"然后你就到这里了。"女人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角落里的一个面板滑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到沈厉两边。
"我们需要做个简单的检查。"女人说着,示意两个助手动手。
沈厉心里一紧,但表面依旧维持着迷茫的表情。两个助手动作麻利地拿出测谎仪,开始在他身上连接电极。冰凉的金属片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厉深吸一口气,暗中调整呼吸频率。他知道如何应对测谎仪,但这台设备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连接线似乎经过改装。当助手准备将一个传感器贴在他胸口时,沈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前倾,"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在测谎仪的接口处,发出"滋滋"的响声,电流表开始疯狂跳动。沈厉趁着慌乱伸手去擦,左手快速掠过桌面下方,触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一个隐藏的按钮。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右上角的监控探头红点闪烁频率变快了,从每秒一次变成每秒五次。
女人却显得异常冷静,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两个助手立刻上前,熟练地关掉测谎仪电源,开始清理桌上的水迹。"看来今天不适合做这项检查。"女人看着沈厉,眼镜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沈先生似乎对测谎仪有天然的抗拒?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沈厉避开她的视线,继续装糊涂:"我只是...突然觉得不舒服。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想回家。"
"家?"女人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沈先生还记得家是什么样子吗?"
沈厉皱着眉,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有点模糊...白色的墙...很多书..."
女人的手指开始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紧不慢。沈厉的心跳不知不觉随着那个节奏跳动起来,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比如,七年前的那个雷雨夜,是谁把吓得躲进衣柜的沈溪抱出来的?"女人突然加快语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沈厉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个细节只有他和妹妹知道!他们到底对妹妹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有些沙哑。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继续说道:"沈溪那么怕打雷,每次都会躲在你衣柜最深处,用你的旧校服盖住头对不对?因为她说哥哥的味道能保护她。"
沈厉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想象妹妹现在的处境,那个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单向玻璃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哥!不要相信他们!"
是沈溪的声音!
沈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冲向玻璃,却被两个助手死死按住。"放开我!溪溪!"他怒吼着挣扎,眼睛通红。
尖叫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一阵模糊的挣扎声和物体倒地的声音。沈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妹妹是真的在隔壁,还是录音作祟。
女人站起身,走到沈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的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的声音冰冷,"沈厉,我们都知道你的记忆没有问题。现在告诉我——七年前特种兵结业考核场,是谁给你换的实弹?"
沈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父亲都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如果承认自己恢复了记忆,可能会危及妹妹的安全;但如果继续伪装,又不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手段。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沈厉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他痛苦地捂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他故意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趁乱将藏在舌下的微型工具取了出来。
这是他藏在口腔内侧的应急工具,一把比指甲盖还小的刀片。他用尽力气将刀片划过衣领内侧的缝线,取出了藏在里面的备用吊坠——这是他多留了个心眼,提前藏好的。
就在他准备将吊坠再次藏入舌下时,女人突然露出一丝冷笑。她按下桌下的一个按钮,墙面的一块隔音棉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内置保险柜。女人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沈溪的银鸟吊坠——鸟喙处有那个熟悉的缺口。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秘密,沈厉。"女人用镊子夹起吊坠,翻转过来展示给沈厉看。
沈厉的目光落在吊坠内侧,瞳孔骤然收缩——那里刻着的不是"溪"字,而是清晰的"历"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沈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七岁生日那天,父亲将两个吊坠分别交给他和妹妹;妹妹失踪前一天,两人还在一起玩耍,吊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父亲书房里那个永远锁着的抽屉...
难道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沈厉猛地咬破吊坠底部的隐藏机关,一股苦涩的液体立刻在舌下蔓延开来。他知道这是组织给他的最后手段,一种强效昏迷剂,可以让他在危急时刻暂时脱离危险。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沈厉看到女人缓缓摘下了金丝眼镜,然后用手指捏住左脸颊,轻轻一撕——那竟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左脸颧骨位置有一道长约3厘米的刀疤胎记。沈厉瞳孔骤然放大,那道疤痕和他自己左脸上的刀疤一模一样!
"睡吧,厉厉。"女人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找回被偷走的记忆。"
沈厉终于失去了意识,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女人脖颈上挂着的银链——除了那个刻着"历"字的吊坠,还有一枚交叉钥匙形状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单向玻璃后的阴影中,几个人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其中一个中年人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很满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