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忽然热闹起来,不知是谁翻出了台旧相机,镜头擦得锃亮。)
“来拍张合影吧!”艾比举着相机吆喝,秦宇立刻蹦到叶柳伊身边,半蹲半站地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叶柳伊无奈地往旁边挪了挪,却悄悄把被秦宇碰歪的药篓扶稳了。
“都靠近点!”艾比后退两步,镜头里,叶柳伊站在中间,手里还捏着根刚整理好的野菊,秦宇挤在她左后方,脑袋歪着几乎要靠到她肩上,嘴角咧得能看到后槽牙。艾比自己跑到右侧,努力伸长胳膊想把所有人框进去,手指差点按到快门。
“等下!”秦宇突然喊停,转身从屋里抓了顶草帽扣在叶柳伊头上,“这样更像回事!”草帽太大,遮住了叶柳伊半张脸,只露出抿着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
艾比趁机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秦宇飞快地往叶柳伊兜里塞了颗糖,叶柳伊下意识偏头看他,恰好被定格——画面里,野菊的黄,草帽的棕,秦宇咋咋呼呼的白衬衫,还有艾比举相机时露出的半截袖子,乱乱的却暖得很。
后来这张照片被贴在木屋的墙上,旁边是叶柳伊的草药图谱,秦宇总指着照片里叶柳伊被遮住的脸笑:“你看她当时肯定在瞪我,就是不好意思露出来!”叶柳伊听见了,也不反驳,只伸手把照片边角翘起的地方按平,阳光透过窗,在照片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木屋中央的长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玉米,热气腾腾的白雾里,不知是谁喊了声“拍张合影留念呗”,瞬间没人再惦记手里的玉米了。
秦宇手快,一把拉过旁边正啃玉米的鲁米,鲁米嘴里还塞着玉米粒,含糊不清地嚷嚷“先让我咽完啊”,秦宇却笑着把她往中间推,自己顺势站到她身后,胳膊搭在鲁米肩上,活像个护崽的哥哥。
佐伊刚从溪边洗了手回来,发梢还滴着水,被叶柳伊轻轻拉了一把:“站我旁边吧,这边光线好。”佐伊笑着点头,悄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叶柳伊看她头发湿,还顺手帮她别了朵刚摘的野蔷薇,粉白的花瓣衬得佐伊眼睛更亮了。
鲁米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玉米,刚想整理下皱巴巴的衣角,秦宇突然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把她头发揉得更乱:“这样才可爱!”鲁米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却在镜头扫过来时,偷偷往秦宇胳膊上靠了靠。
叶柳伊站在最中间,左手边是佐伊,右手边被秦宇和鲁米拉得有点歪,她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佐伊别着蔷薇的发梢,像是在调整位置,又像是在无声地说“别紧张”。
快门按下的瞬间,秦宇突然低头对鲁米说了句什么,鲁米“噗嗤”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佐伊下意识看向叶柳伊,眼里带着依赖的柔光;叶柳伊则微微侧头,刚好接住佐伊的目光,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照片洗出来贴在墙上时,谁都能看出那份乱中带暖的亲昵——秦宇的胳膊稳稳护着鲁米,佐伊发间的蔷薇沾着叶柳伊的温度,连空气里飘着的玉米香,仿佛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照片贴在木屋墙上的第三日,鲁米突然踮脚在照片边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说要给画面添点暖意。秦宇见了,抢过炭笔在太阳旁边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尾巴卷成圈,正好对着鲁米的笑脸。
佐伊看着那小狗,悄悄找来红色颜料,在叶柳伊的衣角添了朵小红花——叶柳伊前几日帮她摘野果时,衣角被荆棘勾破了点,她总记着。叶柳伊发现时,只是笑着拿指尖点了点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没擦。
傍晚分烤土豆时,秦宇故意把最大的那块塞给鲁米,鲁米刚要递回去,就被他按住手:“吃你的,不然下次画小狗咬你头发。”鲁米瞪他一眼,却把土豆掰了一半塞进他嘴里,烫得秦宇直哈气,她倒笑得前仰后合。
佐伊捧着半块土豆,坐在叶柳伊身边,看她用树枝在地上画草药图谱。叶柳伊画到蒲公英时,忽然抬头问:“上次教你的辨认方法,记住了吗?”佐伊赶紧点头,指着不远处一丛毛茸茸的白色说:“那个就是!风吹过会飘种子的!”叶柳伊眼里漾起笑意,把自己那块烤得更焦的土豆换给了她:“这个更甜。”
木屋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墙上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小狗好像活了过来,尾巴摇啊摇,把秦宇的笑声、鲁米的嗔怪、佐伊的小声应答和叶柳伊的浅笑,都轻轻拢在了一起,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夜里起了点风,吹得木屋的窗棂吱呀作响。鲁米裹着毯子坐在火堆旁,看秦宇蹲在角落修那盏老油灯——灯芯烧秃了,他正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削出新的尖端,火苗忽明忽暗映在他侧脸,倒比白天少了几分跳脱,多了点安静的温柔。
“秦宇,你说这灯油够不够啊?”鲁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往上窜。
秦宇头也没抬:“放心,我下午去溪边时顺道采了些松脂,混在灯油里能烧一整夜。”他削好灯芯,试了试,火苗“噗”地亮起来,暖黄的光立刻漫了满室。
佐伊和叶柳伊挤在一张草垫上,正翻看着白天采的草药。佐伊指着一片锯齿状的叶子问:“这个真的能治蚊虫叮咬吗?”叶柳伊拈起叶子揉碎了递到她鼻尖:“闻闻,带点辛辣味的就是,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比你那瓶花露水管用。”佐伊赶紧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小布兜,像藏了个宝贝。
忽然一阵风撞开木门,卷进几片落叶。秦宇起身去关门,却见鲁米已经先他一步按住门板,两人手碰到一起,又同时缩回,相视一笑。鲁米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风大了,我去把外面晒的草药收进来。”
秦宇嗯了一声,转身时瞥见她耳尖红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又赶紧低头假装摆弄油灯。
叶柳伊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佐伊的胳膊,朝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佐伊顺着看过去,忍不住捂嘴笑——鲁米收草药时,秦宇不知何时跟了出去,手里还拿着件厚些的外套,默默披在了她肩上。风把鲁米的道谢吹得有点碎,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火堆渐渐弱下去,叶柳伊往里面添了根粗柴,火光重新旺起来,映得墙上的照片更暖了。照片里的小狗尾巴好像真的在摇,连带着秦宇画的太阳,都像是在发烫。
“睡吧。”叶柳伊拍了拍佐伊的背,“明天还要去山那边找野蜂蜜呢。”
佐伊点点头,眼睛却望着门外——月光下,秦宇正帮鲁米把草药捆好,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她悄悄把叶柳伊的毯子往紧里掖了掖,心里想:原来安稳的日子,就是这样吧。有火,有光,有身边的人,连风都带着点甜。
天刚蒙蒙亮,佐伊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叶柳伊已经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香气顺着木缝钻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醒啦?”叶柳伊回头笑了笑,“秦宇和鲁米去溪边挑水了,说要多存点干净水,今天熬蜂蜜柚子茶。”
佐伊光着脚跑到灶台边,探头看锅里的粥:“哇,放了南瓜吗?好香!”
“嗯,昨天摘的老南瓜,面得很。”叶柳伊往她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红薯,“先垫垫,等他们回来就开饭。”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秦宇的声音:“鲁米,你慢点,别洒了!”紧接着是鲁米的笑:“哪有那么笨!”佐伊扒着门框往外看,只见秦宇挑着两只水桶,鲁米跟在旁边,手里还捧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颗圆滚滚的野栗子——是昨天说要用来做栗子糕的。
“回来啦!”佐伊蹦过去,刚要接鲁米手里的篮子,就被秦宇敲了下额头:“小心扎手,边缘有刺。”他放下水桶,顺手接过篮子,指尖不经意擦过鲁米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下,又各自别开眼。
叶柳伊端着粥出来时,正看见这幕,她憋着笑转身去拿碗筷,故意大声说:“佐伊,把桌上的野花插瓶里,昨天鲁米采的小紫花,再不插要蔫了。”
鲁米赶紧跑去拿花瓶,秦宇则跟在后面帮她递水,两人头凑在一起,不知说了句什么,鲁米突然抬手拍了秦宇一下,秦宇笑着躲,手肘撞到旁边的柴火堆,掉下来几根细柴,正好落在鲁米的发梢。
“别动。”秦宇伸手替她拂掉,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鲁米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身就往屋里跑,差点撞到端着蜂蜜罐出来的叶柳伊。
“慢点跑,罐子里的蜜都要晃出来了。”叶柳伊笑着把罐子放在桌上,看了眼秦宇——他正望着鲁米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手里还捏着那根从她发梢拂下来的细柴,像揣着个小秘密。
佐伊抱着花瓶,偷偷跟叶柳伊咬耳朵:“柳伊姐,你看他们俩,跟山里的小鹿似的,碰一下都脸红。”
叶柳伊笑着往她嘴里塞了块柚子糖:“吃你的吧,小心被听见。”
阳光透过院角的老槐树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粥香混着蜂蜜的甜,还有鲁米插好的紫花香,在院子里慢慢荡开。佐伊看着秦宇帮鲁米劈柴时扬起的胳膊,看着鲁米给秦宇递水时悄悄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锅里的南瓜粥,温温的,稠稠的,藏着说不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