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那个……我不该刺激你的,对不起——我只是好奇着一个问题,也许你最适合去作答。”孽蜥有些忙乱地从口袋里拿了几张纸巾去拭泽腮上的泪渍,“你说过……所有的人类,尤其是从事生命研究的,糟践生命的,都可恨,那……如果天底下有这么一样人,他尊重所有的生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将自己作为实验体进行研究呢?”
“天底下能有这样的人吗?”泽的眼神空洞下去,而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天,指头也不安分地绞在一起。“我——”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有些不好的往事照旧缠上了他,风吹得长袍动动,而铃铛声轻轻传出来……也只有这个时候,孽蜥才总算从泽身上察觉到本应属于梦泽这个年龄的敏感和脆弱,一反先前表现出的的极端沉稳。
“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好了?”孽蜥看着泽一副呆滞的模样。
“好。”他有些局促地退了一步,抬眼看向孽蜥……
“你之前和我提过的,你有两个哥哥,一个是蜥蜴,另一个是——”他有意停顿了下,有时在对话中,这些留白有助于提高对方交流的欲望。
“羽蛇……是我的二哥哥。”泽点点头,“执掌生命与创造之神。”
“按理说蜥蜴和蛇的差异还是很明显的,你怎么认他做二哥哥呢?”
“没有啊,我二哥他……除了额上没有棘刺,也是一样的覆鳞,一样的长尾,而且有手有脚,身后还长着翅膀的,不过并不会飞就是了。”
“羽蛇有毒么?”
“哈?不知道,我哥印象里没咬过别人。”
“哦哦。”
“突然好奇起这个干什么?我二哥又不是自然生的物种——总不能说蜥蜴哥哥觉得自己和羽蛇有关系?”
“唔?”他犹疑了一下,这些微小的心理变化……泽都看在眼里。
“嘻,没事啦,其实我也难怪会从蜥蜴哥哥身上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我看看哥哥你的后背就知道了,羽蛇最大的特征是背后不完全进化的羽痕。”泽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如果半人半羽蛇的话……痕迹应该会更不明显,但很好确认有无。”
“我还要脱衣服吗?”
“按人类的习惯说……一般不会当别人面脱衣服,会显得别扭的吧?我摸摸后背就可以了其实,这个很好分辨哒!”泽眯起眼点着头,而后转过身看着孽蜥。
“哦哦,谢谢。”毕竟早先在教授跟前是在房间里,私人空间,何况对方几乎就是自己……就算常年的蜥蜴姿态,他还是人类的根子,那些最基础的廉耻感,他照旧会有。
“不客气哦。”泽抬起指爪安静地抚着孽蜥的后背——孽蜥即便平日里佝着身子习惯了,还是比直立着的泽要高出一截,于是他干脆半蹲下来。“大概是了哦,哥哥你背后的羽痕挺明显的,如果不是以前受过伤留的疤……那基本可以确定是羽蛇来的——可是我哥按理说不已经是世上最后一条羽蛇了嘛?”
“最后一条?”这个消息让孽蜥有些震惊,虽然最终基本确定引起他异变的未知生物就是羽蛇,但再也无法循迹,要想人造出一条,那便更是天方夜谭了。想到这,他不自主叹了口气,教授要是听说了,只怕又要拼命做实验去了。
“怎么了耶?蜥蜴哥哥难道是想同类了?”泽看着孽蜥那有些沮丧的神情,刚刚伸出的爪子又缓缓缩了回去。“唔……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也没有同类。”
“我没事的,谢谢你陪我聊这么多,我去打匹配了,搞不好人家又念叨起来了。”孽蜥晃了下头,随后冲着泽笑了笑,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了下对方便转身走了……
“呃……”泽貌似还有话想说,但一时觉到有什么压在胸口,于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大约他又想起自己的哥哥了。看着道路仍在脚下延伸,他不自觉地想走下去……
后院的草木生长得相对旺盛,午后的阳光也是极暖和的,故意躲开高树繁枝的阴翳,泽还是更喜欢晒晒太阳——大多蜥蜴都喜欢这样。脚底像踩着棉花,他的心境登时偕同着周遭一同宁谧下来,他重新听见鸟声虫声喧嚣起来……
……
“才回来呢?”教授正巧进行完一场庄园游戏,正巧见着孽蜥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怎么,心情不好?”
“那个——”他正欲开口好生讲讲自己先前的见闻,不料对方早已猜得不差。
“的确是羽蛇,对么?但拖得太久了,恐怕再也找不到原本那一条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我后来想通了,我觉得还是得多陪陪你。”他微笑着伸手去抓孽蜥的爪子,“你好好的就行,可能进化这门课题本就永无止境,我反正也是琢磨不透了。”
“好吧……”孽蜥听得其实心里暖暖的,不自觉吐了两下舌头,目光又别过去,“那我们去打排位吗?每天就那么多时间。”
“可以哦,那下午怎么办?出去玩?”教授点点头,“晚上再请你吃饭好了,做饭应该和做实验差不多吧?我回头找份食谱练练。”
“出去玩可以,那个……你真的要自己个做饭?不能做得和鳞片一样的味道吧?”孽蜥楞了一小下,随后想象起对方提着滴管往锅里添加各种黑暗料理的画面——有点像炼金术了,他甚至这样联想。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主要庄园里的饭菜……我看来看去除却牛排你都不爱吃,说好的蜥蜴是杂食动物呢?”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孽蜥一眼,搞得对方怪害怕的。“不多聊咯,去打排位吧,这时间安排得也是挺紧的——不知道庄园主怎么考虑的。”
于是教授牵着孽蜥的右爪便向前走,孽蜥左看右看了半天,尾巴倒是一摇一摇的。
……
排位时间溜走得实在是飞快,一小时勉强打了三把,而期间一半以上的时间都花在了匹配上。
“啊……早知道不打排位了,等半天无聊死了!话说你平时除了做实验,还会干些什么去放松啊?”孽蜥好不容易忙活完,跟着教授找了处长椅坐下来,“总不能天天泡在里面吧?匹配好少看到你。”
“啊……那可就多了,你还真以为我是那种实验狂人啊?钓鱼,养花,画画,看书,哪个不会干?”他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张口回答道。
“呃……没印象,你不能真这么干过?”孽蜥挠挠头,很是不解地看向教授。
“当然了,你问‘小包菜’,它看得可清楚了。”教授笑着拍拍对方的背。
“哦……啊?玩我呢?‘小包菜’不是一直在我那养着?还有,我不是真蜥蜴,我听不懂它讲话。”孽蜥转念一想,蜥蜴最近一直都是他照料着,唉,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呵,别太计较啦!我的确开玩笑的,这不是想逗逗你嘛,‘大包菜’?”教授抬起手去蹭了蹭对方手背上的鳞皮。
“好欠揍……”他不由得偷白了对方一眼,拧了拧拳头,“私下这么叫我可以,别传出去,我不想隔天打个匹配赛前别人‘大包菜’,‘大包菜’的叫我,丢脸死了。”他这时装出一副真生了气的样子,向一边挪了挪。
“我这不是……埋头研究太久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你说话最好吗?”教授苦笑着低头思量起来,冷不防叫对方的尾巴结结实实地缠着拢过去……“干什么?”他看着孽蜥的侧面——对方没有扭头看过来,只是嘴角有点点轻微的浮动,外加被可以听得很清楚的吸气呼气声。
“愿意陪我聊天就很好了,我不在乎——梦泽那边……我也已经问过了,你确定我真的有一天会退化成那样吗?”他这时想起泽说过的话来。“那时候的我们,研究的大约就是羽蛇了,人造的物种……”
“果然啊——唉……我不知道,从我在庄园遇到另一个自己开始,我就已经开始迷茫了。神也好,鬼也好,在这个庄园里……什么超脱现实的事物都显得那么合理,所以我一直以来追求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他又自嘲式地笑笑,“至少在我的观察周期内,你的所有生命体征及表现都在向一条真正的蜥蜴,或者说是蛇转变……啊,我不会愿意承认的,但事实就是这样子,我真的没法子了。”他看上去很是沮丧地靠倒在椅背上,眼直勾勾望着天,而后不久又沉默着闭上。
“没关系的,我现在还是好好的呢!”孽蜥看着教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其实也很想说些振奋的话,但他最明白自己的心,理性已经占据了上风。于是他抬起爪抚抚对方的头,看着对方眼里转而带了些震惊地看着自己,他不由得笑起来……“反正你最克爬行动物的,我呢……要是哪天真的变傻了,你再把我拎着和‘小包菜’一起养着——我不可能不亲你的。”
“我希望你一直这样子就很好了,起码你能好好的陪我聊东聊西,发发牢骚之类的。”教授向孽蜥身上靠了靠,一手抚摩起对方尾巴上的鳞片。“我所期待的啊……也就这么些,再多的我也来不及在乎了。”
孽蜥斜觑到教授手背处延伸出的青褐色鳞皮,还有已然角质化的指甲,他的心底又多了一种情绪。他蓦然间有一种想要揭开对方额上纱布的冲动,但转而冷静下来——那已经不仅仅是一块鳞衣了,还连携着一道伤疤,以及早已破碎的理想。
“太阳晒饱了,接着去别处逛逛好不好?”他摆了下脑袋,随后很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午后的时光并不令人发困,毕竟这时的阳光并不燥人,连吹过的风也是那样甜丝丝地挽着花气扑过来。他将原先缠绕着的尾巴松下来,而将右爪搭在对方手上。
“好哦,去哪?公共地图还是……”教授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看着孽蜥。
“都听你的……”他很舒心地笑笑,随后牵着教授的手便沿路接着走下去。
……
“受缪斯注视着的庄园,果然料子更多……”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出来,立在阳光下。
她散散地披着一头长发,眼神却是犀利,腮上泛着浅红,而唇上留着十数道缝痕,身着一身黯色纱裙,而裸着一肩出来,袖里仍是丝线连缀,缝痕乱布,此时正咧着嘴暗笑。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松松地挽了下裙摆,她很警觉地四下扫视一番,确认并不可能有旁人偷听她的自言自语,她原地极悠闲地踱了几步。
“连上界神氏都注意着,想必此处极不简单……何况还有一人分裂的二重人格,乃至他路神明,此番乐子颇多,为什么不拉快些故事发展呢?”自言自语完这些,她忽然极其夸张地大笑起来,一副浑身颤颤地而几近跌倒的疯魔样子。
她嬉笑着自袖内凭空抽出几道泛着金黄的丝弦,胡乱抛滞空中闪烁几下,便连人带弦没了踪影……
“梦泽·紫禁……我可期待着你应如何平定这场既定的祸乱呢。”句尾又是一阵几乎只剩下刺耳的诡笑声。
而另一边的梦泽正在自己的房间发呆……
“嘿!泽泽,我来咯?”秋华一个闪身直接浮现在泽的身后,她跳起来磕了下对方的肩膀。“嘻,还好庄园里没有监控,我可以随便溜进来陪你说话呢!”
“秋华姐姐来啦?”他很欣喜地转过头,邀请对方坐在沙发上……
“嗯哼,上回采了许多花草啥的,你又走得急,忘了给你泡茶喝喝,这不特地回来找你了嘛?看这架势,还在发呆想你哥哥呢?”她很是骄傲地摇摇自己一贯右手拎着的花篮,里边满满当当装着许多奇花异草的。“你住这种屋子习惯么?都是按人类的生活习惯陈设的,你一只纯种蜥蜴……我还真怕你不习惯——啊,不提有的没的,热水烧过不?我给你泡点茶润润喉咙。”
“啊,烧水?”泽的眼神登时清澈了,只能很不好意思地赔着笑摇摇头,“不知道耶,蜥蜴哥哥好像也没教过我……”
“我就知道,你一个喝山泉水长大的,能懂这些才怪。”她倒是毫不意外地招招手,“嗯,我自己个儿找找吧。”她自行转到另一边,找着烧水壶便装了水通电按了开关——要是换泽来高低得把屋子炸了,他在这方面的确颇有天赋。
“哦对了,你的日记本呢?”秋华很轻快地回过来,一个后仰躺倒在沙发上……
“啥玩意?我写日记?真的假的?”泽一脸迷茫地看着秋华,对方也是一副既无语又好笑的样子。
“进庄园的时候,不是按规矩要收缴一份日记残页作为人格侧写嘛?你以为这个庄园运行靠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我看看你虚构的那一份——毕竟写真的就真的被困死在这里了。”秋华撇了下脑袋,随后耐心地向泽解释起来。
“哦哦,秋华姐姐指的是那个啊,我还以为是最开始的那个——”他于是站起身走向床头柜处搜出一本看起并不很厚的日记本来……
“咋了?”她将日记本接到手里翻开来,目光尚未移下去,泽貌似还有什么话想说?
“最开始写的那一大堆入驻申请什么的……”他想起最初进入庄园时所需办理的那些相当繁琐的十几道手续。“当时我是真的超级后悔为什么不在下界多读几年书。”
“呃……算了,我也没啥文化,我甚至没读过书。”秋华愣神了一小会儿,随后低头读起泽的日记本:
——
传闻:即便为善也逆转不得世间妄想,那么,何不选择做一个为恶的罪人呢?
1.哀鸣
日记1:对人类来说,新生命的诞生往往伴随着第一声啼哭,但为何偕着我的诞生一同的,除却骨肉的剥剌与试液的溶聚,只剩下世间万物的哀鸣?
目标:击中求生者3/5/7次
2.血色
世间最为鲜明的色彩,它的存在令万物识得何为恐惧。
目标:将1/2/3名求生者挂上狂欢之椅
3.流离
漂泊着的不止有我,还有扑散的落花和叶隙的流光。
目标:使用戮灭之锁封禁求生者手持物3/4/5次
4.缠厄
日记2:我再也摆脱不掉这条锁链了,它像一道诅咒从此缠绕在我身上,而义无反顾地蚕食着我的血肉,我的精神。它令我心底冉起一阵邪恶的念想,一种仿佛坚不可摧的意志。
目标:使用厮并意志击中求生者1/2/3次
5.共生
曾经立足世间的种种,最终都必然走上同一条道路。
目标:同时击中两名求生者
6.收养
日记3:我永远深爱着我的哥哥,哪怕我们未曾有过些须的血缘。我想在我彻底疯掉之前,我依旧会选择做个好孩子。
目标:使用戮灭之锁成功拉扯求生者3/4/5次
7.歧视
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自然会承担着更多的偏见,届时谁真的会在乎它曾经也只是个孩子?
目标:使用戮灭之锁击倒1/1/2次求生者
8.烬照
日记4:我不知道我的生命何时会燃尽,但结局终久是土灰,何不再任性一点呢?
目标:造成1/1/1次恐惧震慑
9.灭戮
死亡既是世间生灵的归宿,谁又会在意所行之路?
目标:淘汰所有人
10.缄默
日记5:直到世界缄默之后,我的疯狂也许才得以稍稍的平息,而在此期间,我所爱的,恨的,都将一并被抹去,只剩下我自己的心挣扎着跳动的声音。
目标:在戮灭之锁成功拉扯求生者后短时间内击中求生者1/1/2次
——
“好不祥的感觉……”秋华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虽然说庄园收录的日记内容仅仅只是片段,但字里行间的情感她照旧读得出来,而且格外强烈。“可是我觉得你平时真的蛮可爱的。”
“很矛盾,对吧?”他摊摊手,“我的脾性倒是格外的分明,只要不是动怒,剩下的时候瞅着都是呆呆傻傻的。”
“不会啊,因为天天考虑这些其实更伤神啊。”秋华摇摇头,随后心里掐着水大约烧好的时候坐起身来,“我给你泡点新奇的尝尝,提神醒脑最是有补益的呢!”她说着自篮中取了几样花草来,指尖在上边摆弄几下,那多余的根须便分离出来,而将细嫩的叶芽部分浸到杯中,取热水冲泡了一遍,不多时又轻轻沥掉,再加了热水进去……
“闻着怎么甜甜的?按理说药草泡茶不都是苦的嘛?”他将脸凑到盈着热汽的杯沿处细细嗅了嗅。
“没有哦,知道你喜欢甜口,我特意泡两遍,而且选的茶叶药性不烈,都是自带甜味的,好喝着呢——记得稍微凉点喝,别炙着舌头!”秋华笑着点点头,看了眼自己的花篮又将目光转过来,“我看你还挺适合在这里玩的,和大家伙儿相处得挺好……”
“哪里……我头疼的事情多的是!”泽皱皱额头,而猛地一下转过身快步走到阳台处向外看——大约是听到了外边有什么动静?他一贯对此很敏感。“外边好像又要做什么活动耶?一群人聚在一起……”
“哦?那你要去吗?”秋华也跟着凑过去,顺手将帘子向外推出去,看着不远处一群人聚在一块有说有笑地沿着道路向前走。
“按庄园主的公告今天下午好像有创意烘焙的安排叭?烤面包还是干啥的。”泽眨巴两下眼睛,他突然心下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诶?那我是不是可以给哥哥烤蛋糕吃?”
“耶嘿?可以啊,我还挺期待你把厨房炸烂——啊……做的美味糕点?”秋华转而很轻快地跳起来拍了下泽的肩膀。
“我除了干架,别的事情做起都很细心的……”泽侧过身去叉着手,眼里是微微的翻了白又转回来。“秋华姐姐又拿我寻开心……”
“哈哈哈,哪有的事?那既然一会儿要忙,我也就回神界了,过段时间回来找你——哦,茶别忘了喝,我细细泡好的,起码尝尝味道。”说着秋华挥挥手,随后一个转身,背影在日光下漾了几下,不见了。“好不好喝下回我再听你讲,你可一定记着喝啊!”
“知道咯!”泽看着秋华的轮廓总算彻底消散了去,回身看看桌上摆好的两杯花茶,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吹了口气,而后便隐去了。至于另外一杯,他仍旧细细端详着,杯壁仍显得有些滚烫,而茶水看上去很透亮,茶叶一时沉了下去,而极其整齐地向上冒着翠尖儿。
他吐出长长的信子,浅浅抿了一口尝尝——甜丝丝的。他转而有些惊喜地两眼放光,这比起一般的药汤草剂要醇香,而且甘甜得多!
于是泽又试着嘬了几口,入口确是蕴着甜味,而回味时才知有苦,而在口腔中自滚烫慢慢向着温和变化,花气这才运放出来,而且撩拨着口齿要溢出一般。正如秋华先前所说,不仅好喝,而且宁神,甚至有些催人愉悦?下回不知能不能问着方子,大约哥哥们喝了这样的茶水也会难得欣喜一回呢?
总算喝完杯里的茶,泽有些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嘴唇,仍旧带着些小开心地吐吐舌,而后一个搭手翻出阳台窗而稳稳当当落到地上——他一向不走正门,哪怕夜里回来睡觉都要从外边翻进来的。
“耶?那边过来的是梦泽吧?”
“应该是咯,我之前出来散步常见着他从楼上翻进去翻出来的,灵活得很。”
“不枉他年纪小,体格又轻巧……孽蜥的话……可能会因为长太大个儿被卡住?”
“那个我不会……但是得跳得准才行。”本来说准备陪着教授去公共地图散散心的,谁知道路上遇着其他结伴去参加创意烘焙的监管者,求生者们,教授搭了几句话忽然就精神了,缠着他要来这厢玩,说是要练练手——真的不会莫名吃出毒液,鳞片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