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夺走了我们的心血,把我们当作实验体,最后轰出了研究场地,最后……以他的名义发表了论文——陈列的却是我们的发现。”孽蜥有些不敢置信他会有这样完整而可怕的猜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话语能够极其通顺地从自己的口中讲出,他没有印象,但眼前却像是隔了一层纱,幕后流淌着一段极其真实的时光。
“你怎么知道?你猜的?”教授有些迷茫地看着同样迷茫着的孽蜥。“进入庄园以来,我们没再收到过外界的消息了,你还好吗?”
“我……”孽蜥有点头痛的感觉,他的记忆猛然清晰了起来,而且耳边盘绕着更加尖锐和含混的人声,他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以至于浑身传来疼痛和撕裂感,先是强烈,而后慢慢淡下去,视野也暗下去。好在教授的声音他还是听得分明,他有意识地避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没一会儿他照旧缓了过来。
“对不起……”他最后听到教授这么和自己说道。
他的胸口有一股悸动,但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教授一副担心的样子,他赶忙使自己先镇定下来。
“没事没事,刚刚兴许是出幻觉了,你先喝点茶好了,我没事。”他侧过去端起茶水递到教授手里,又摇了摇尾巴示意自己已经恢复过来了,看着教授眼里的焦虑和惊惶慢慢隐下去,他感觉心上有块大石头落了地。“有点像被迫害妄想症?哈哈,我再去找件大点的衣服穿好了,至于羽蛇的事情,我可以去找梦泽打听打听,他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教授将杯子抵着嘴唇抿了一口,而后抬杯身饮了一大口下去,眼神还是一直在追着对方的脸的……
“那就好……哦对了,我听庄园主和我讲过,下个赛季吧应该……要给你置办件更宽松的时装呢。”教授点点头,而后将茶杯放下……“不穿实验服,不穿正装,不穿衬衫……好像说是要穿长袍,其实我还是挺期待的。”
“其实听你乍一说我还寻思是耶梦加得呢,穿长袍的话……那可不就是梦泽的伴生精华了?他披的就是。”孽蜥估摸着时间,再想起梦泽那样的穿衣风格,很自然地便联想到一块儿了。“那……到时候要是真出了,请你再帮我穿上?”
“长袍你还要我帮你披啊?平时的衣服紧你自己不方便我才帮着,你不会以为我乐意吧?”教授故作刁难地向后一靠。“想想你都多大一只蜥蜴了?”他有点要笑出来的意思,好在还是收住了。
“蜥蜴本来都不穿衣服的,所以才想请你帮我穿嘛……是吧,多合理?”孽蜥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呵,有道理。”教授终于释怀地笑起来……
“所以现在……能先帮我穿回来吗?怪冷的其实。”孽蜥这时到衣柜处搜了一下,找了件稍微宽松点的衬衫外套,回过身来看向教授……
……
另一边的球赛也顺利打完了,泽还是意犹未尽地坐着,他其实也有遐想过自己可以参与参与这样子的体育活动。不过自己的左臂终究是久已腐化而且生出长长的锁链,其他人看不出来是因为施了障眼法——他断然不希望叫人家见着。而正是这样几乎先天的缺陷,他一贯的走路姿势并不自然,训练得更多的反而是腿部的肌肉,平日家赶路……他还是用跳的多。
他就这么在原地呆了一会,忽然想起秋华和他说过,他们进入庄园的方式有别于其他访客,只需略略使些手段便可以暂离庄园。他果然还是不大习惯待在庄园里头,至少不会像神界那样有着许多有风吹拂的山崖或是漫山的花碎与落叶。
正思量着,他抬起右手在身前凭空撕出一道口子来,随后慢悠悠迈步进去,周遭仿佛泛起了波纹样的,扰动了几下又全部散了。
彼处长生花阵。
“泽泽!”秋华猛地扑到梦泽怀里,倒是给他吓了一大跳,差点一个发力将她甩出去。“耶?你别把我甩飞了!自己人,自己人。”
“啊?吓死我了,秋华姐姐你蹲我多久了?”泽缓过神来看着秋华浅笑着松开双臂立在他面前,手里仍是执着花篮。
“我也才刚刚过来,本来寻思就地采点花草泡茶喝,突然感知到你折跃过来了,我就来迎接你不是?吓到了吧!”她很俏皮地搭起手,又转过身去示意泽跟着……
“泽泽,去下界待了几天,感觉怎么样?”秋华拿出一种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梦泽。
“没啥感觉……秋华姐姐你喜欢那个地方?”泽晃晃脑袋,又故意将脚步放慢了些——秋华毕竟人类出身,又是女孩儿家,只好收着步子才能陪着并排走。
“我当然喜欢啊!那里的氛围很好的。”秋华拽拽泽的袍袖,“你想啊,其实庄园的底细你也清楚,但留在里边的访客可是真实存在过的,是什么让出身各异,志向不一的那么多人,甚至还有非人的生物能够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还能谈笑风生,嬉戏打闹的?”
“的确是,大伙都很热情,但是……我想不大明白,我去这个地方能帮到我哥什么。”泽拣着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便坐上去,秋华蹬了一步也翻上去——虽然穿的是长袍,但本来性子就野的她倒是毫不担心刮花。“因为怕我闯祸吗?”
“啊哈?哪有……你知道你二哥哥和我说的啥嘛?猜猜看?”秋华拿出一副卖关子的气势,又攀到泽的肩上耳语道。
“猜不到。”泽很干脆地说道。
“噗,真不够意思!”她强装恼火地撇过头,当然不几秒儿又转过来,“你哥说希望我领着你好好玩呢,只要你玩得开心,你哥当然也开心,而且你都忙着玩儿了,怎么着也闯不到祸,你说对不对?”正说着,她抬手点了下泽的额头。
“好有道理,但是这话真的是从我哥嘴里说出来的嘛?”泽印象里的二哥讲话其实很少那么诙谐,而且在其他神氏成员眼里,他总是冷淡得要命。除开在自己和大哥哥面前咯,那个状态的二哥其实真的很体贴,很温柔的。
“真的哦,他说私下里他就和你这么说话的——啊……感觉你们兄弟三个,真的是,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一个比一个好说话!”秋华先是右手轻轻握拳磕了下泽的右肩,而后笑着挪过身也一起坐下去,两腿搭着在空中一摇一晃的。“回头我也注册个身份,去庄园陪你好了,就叫‘花童’,你觉得怎么样?”
“真哒?秋华姐姐也要进去玩儿?好耶。”泽很是惊奇地看着秋华,情不自禁伸出双爪在胸前拍了两拍。“哦对了,秋华姐姐,我之前在庄园里看到另一只蜥蜴哥哥了。”
“是嘛?所以我说这个庄园很神奇吧?你可以见着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蜥蜴。我已经和夜莺小姐谈过了,大概在你正式录入庄园日记后,一个月左右,我也就可以进去了。”秋华这时略带点自豪地昂起头。“这个点你也该回庄园了吧?身为新客,消失太久被庄园主发现就不好了。”
“那好吧,以后有空的话我就回来看秋华姐姐?”泽有些流连不舍地同秋华告了别,转身一跃便不见了。
“蜥蜴……哥哥,唉,泽还是老样子见谁都喊哥哥姐姐啊。”眼看泽已经没了踪影,她于是顺着小路慢慢下山去……“谁知道呢,要知道一个人的双重人格……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仇人……”她自言自语着,想起梦川提供给她的推演。
至少这一趟泽泽真的回来了,而且……真的和自己提了那个所谓的“蜥蜴”哥哥。
也许梦川·紫禁是真的能够预知个体的未来,而这背后的代价,恐怕是让自己从此与世界失联。
……
“对了,泽,你大概还差多久才能跟我们一起打实战啊?”
“啊……上面说我的技能机制,冷却啥方面的都还算均衡,准备调整下我在局内的基础数值之类的——呃,其实我听不大懂,嘻,这是可以说的嘛?”
“那你的伴生金精华有消息了不?”
“有啦!我回忆下哦……有我的稀世品质时装‘黯色天河’,奇珍品质的话……有孽蜥哥哥的‘歧路挽歌’,还有教授的‘尘寰棱镜’,然后别的我就不记得了——毕竟人家是专门给这三样时装画过海报的,给我看着了,所以才有印象呢。”
“听说这一回的时装走的都是古典风,换的长袍元素呢!”
“的确是耶,我没啥审美,不知道你们人类觉得穿长袍好看不,反正按神氏的规矩……大小神明都应当披着长袍的。”
“肯定好看啊!尤其卢基诺两个……我们在此之前可从没设想过他俩会穿上长袍的呢,希望到时穿上可以让咱耳目一新——去打匹配吗?技能确定了,后面应该还需要实战测评的。”
“的确可以了哦!嘻,那个……其实我还真不大熟悉游戏规则,还请多多包涵咯……”
……
另一边孽蜥也是打了一上午的匹配,但半天了还是没见着教授的影子——虽然说,这种情况早已是稀松平常了,不止是他,其他监管者更是推说没见过。忙活了老半天,他寻思稍微歇歇,找个暖和地儿放松一会儿。
正当他找到一处有阳光的长椅处坐下来,打算安静地发发呆,这时有人从身后走过来叫住了他:
“孽蜥!这会儿在忙吗?”他转过头去,发现是诺顿,威廉几个……
“不忙啊,我打了一上午了,有点儿累,准备歇会呢,什么事要麻烦我?”他有些迷惑地侧过身来看着面前几位。
“你能找到教授嘛?我们压根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啊?找他做什么?有活动要邀请他?”
“不是,咱们今天上午不是和那位新监管泽泽打了几局嘛?感觉要被打傻了,想找教授帮帮我们!”
“嘶……我这是在做梦吗?你们几个这么强势的求生者会怕梦泽这么个单刀监管?”
“他能锁我们道具,根本ob不了,一不小心进圈了他还能飞过来给我们一刀。”
“这么凶啊?”
“但是他的技能信息说的是禁用手持道具,刚好不包括教授的鳞皮——他拿的是滴管。”
“哦哦?”
“而且他虽然说是单刀,可那个锁技能实在是——连莉莉的激励都会被封,我们真找不到什么办法,貌似只有飞轮和非手持道具可以克制他。”诺顿说道。
“而且满血时候感受不到心跳,害得我每次开局翻箱子一不小心就被藏红光偷到了……”威廉这边看上去倒是格外的愤愤不平。
“你还好意思说,有时候真想一磁铁呼你脸上!”诺顿差点揪上威廉的耳朵。
“那不摆明了是它勾引我?哪天给我加个翻箱子减速那我保证开局老实修机子……”威廉叉起两臂。
“滚远点。”诺顿有些没眼看了,一想到这么大只憨包是自己的好友就绷不住。
“好了好了,别闹了,新监管有那么超标吗?想想跛脚羊啊,喧嚣啥的,我感觉他这技能机制不算很可怕吧?”孽蜥想起日记推理本上梦泽那本就不长的技能文案和比起美智子小姐刹那生灭长了一倍的技能冷却……“教授的话……如果按你们说找一圈没找到那应该就是在实验室那边,我带你们去好了?”
“好哦。”孽蜥点点头,随后示意几人跟在自己身后……
沿着大路,约略经了几个弯儿便到了一处正门匾着“实验室”字样的建筑前,他抬起手将身后几位求生者暂且拦下来——
“等一下,我听听人在不在里面,要是真在忙活实验的话怕是不好打扰的。”孽蜥缓缓将身子侧过来贴着门听着内里的动静——其实没什么声音传出来,“我先进去看看,听着不像在里边。”说着便轻轻推开门钻进去,一如前几日那般谨慎。
这一回的照明比起上回好了许多,灯是叫专门打开来的,试验台那厢其实也收拾得很齐整,没有杂乱摆放的仪器,桌面也是好生擦拭过的,他有点怀疑今天教授是不是真的不在,转而去做日记推理?还是说去打排位了——但时间也对不上,匹配更是半天不见人影儿,但他平日连自己宿舍都少回,大多时候全都是在实验室渐渐消磨了去……
“你来了?”他听得分明是教授的声音,于是转了个方向到了陈列架后边,见着对方正靠在桌边翻着书,封面上金纹镌着“北欧神话集”五字。
“嗯,外面有其他人找你呢——你这是看的什么?原来不做实验?”孽蜥轻轻笑了下,而后又将话头转回教授手里捧着的神话集……按理自己是不会考虑这种东西的,他也不会,我们是学者,自然不会对什么神话故事感兴趣。
“北欧神话啊,还挺有意思的,你忘了耶梦加得不是取材的北欧神话?再说……万一里头可能有羽蛇的记载呢?”教授特意翻到一页折过角的,教对方看清上边图画的耶梦加得。
“看这个做什么?也没准就是取个名字而已,这么认真?总不能我到时真的穿得和巨蟒一样?”孽蜥想想北欧神话所叙“耶梦加得”原型应为“环绕尘世的巨大海蛇”。反正怎么想怎么别扭……其实作为访客来到庄园已有5年,他对新时装也没什么执念,倒是教授老是念叨着这些,但其实他自己的常驻时装数量也挺感人的。“其实你还是好奇羽蛇吧?”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明白的——”教授这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顺带着轻叹一声。“但没法子,我只是学者,不是造物主,我不可能凭空变出一条羽蛇……也许算是背离了初衷呢?或许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呢?哈斯塔,伊德海拉,而算上最近进入的梦泽,他们的出现不由得让我去重新思考这个世界的轨迹,我想更了解你……”
“谁知道呢?”孽蜥仿佛突然哽咽了一下,他想不起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了,但门外还有客人,他不声不响地向外去,还是轻轻地。“教授正在里边,看来没什么事在忙,去找他吧!”他说道。
“帮帮我们,教授先生!”诺顿这边进了门,瞅着教授几乎是一个飞扑过去……
“我错了,教授先生,我以后再也不当你面爆鳞了,求善待……”威廉这时也冲过来,但话头显然又不太对劲,诺顿差点又是一磁铁抡过去——
“啊?这什么情况?”教授将神话集姑且撂在桌上,而看着突然莽到自己跟前的诺顿,威廉,还有跟在旁边偷笑着的孽蜥……“庄园主说要搞生化实验了?还是外边又出菌丝了?”
“不是哦!应该就是想邀请你打匹配呢我估摸着。你的技能挺克制新监管的,正好下鳞用鳞的冷却降低了不是?120秒到80秒。”孽蜥提醒道,“下个赛季……正好你这加强,感觉就是对策卡呢,也挺好,活跃活跃冷门,出去多晒晒太阳。”
“哈?就为了这个?那这意思不就是说新监管者太超标了?到时会削弱的吧?”他正迷惑着,不过还是跟着诺顿和威廉走了……孽蜥跟在后边,慢慢看不见人影了,他立在门口定了一会儿,又走进去……
“出去玩玩好啊!”他口里念叨着,随后又坐上原先教授坐的位置,取了神话集过来细细地看下去……
很遗憾,北欧神话除却耶梦加得,再没有更多和“羽蛇”有关的记载,看来还是得去问问梦泽?
……
另一边有了教授入队,对阵起梦泽的确压力缓解了不少……不知不觉已近中午饭点。
“教教我爱你!头一回觉得鳞片这么关键!”
“下赛季增强了感觉出场率还可以提高呢。”
“还好梦泽作为单刀监管限制了强度,出刀动作也明显,用鳞片都可以防住。”教授这边感觉虽然才进行了两小时的庄园游戏,但感觉已经有些累了,大概因为平时不怎么出门有点生疏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次精华也有教授哥哥的时装了,真的好克我啊……”梦泽这时也笑着迎过来,冲着教授点了个赞。“不过人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鳞片啊?”
“个人特质嘛,受到鳞甲保护,所以不怕单刀。”教授点点头。
“怎么说呢……这个鳞皮炸出来的瞬间我还以为是我哥哥的,质感实在是有点太像了。”他又想起二哥哥了。
“唉,别想那么多了,快吃饭去吧,孩子要饿晕了。”
于是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去了食堂……
“泽,你们蜥蜴一般都爱吃什么?我请你?”
“啊?我哥说蜥蜴本来就是杂食的,他说我更厉害,我啥都能吃,嘻!”
“那……你可以考虑尝尝酱汁牛排?孽蜥他也很爱吃。”
“哦哦,好哒!谢谢教授哥哥。”他的进食姿态看起比孽蜥还要狂野,一仰脖子便囫囵吞下去了……
“你是真饿了?”
“没有哦,我平时都这么吃肉的。”他摇摇头,随手又抓起一块牛排又往嘴里送进去……“呃……我吃饭很吓人吗?怎么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不不不,我在庆幸在局内你不至于张嘴咬咱——好利的牙……”
“那不可能随随便便咬人的啊,我有自己的规矩的,我只对那种……科学家?实验师?还是什么钻研生物科学的,怪人,坏人——对,就对那种人,我会发狠的。”
这边孽蜥在一旁听得分明,他不自主地颤了一下,他不知道如果是教授,在对方眼里会不会被归类为敌对分子……他扫了眼周遭,其实气氛并不那么紧张,还是有其他谈笑声在的,但他这时已经不敢听了。教授的身上其实已经有目光聚焦了,但看来泽并没注意到,说罢他又安静地接着吃起肉排了。
总算松了口气,饭后他领着梦泽到了后院,对方也欣然答应了。
“蜥蜴哥哥好耶!你看着有点儿累,是不是打了一上午匹配有些疲劳?”泽还是看着很有精神,他察觉到这回孽蜥的状态不大对劲,似乎冒了点冷汗,想到这,他还是顺手去拂了下对方的额头。
“也许吧……泽,我想和你聊聊天,行吗?”孽蜥本还想做些什么去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尽可能不要看穿自己的心路,但转念一思量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人家毕竟是神,想来一般的伪装都不会奏效,他还是做得自然些儿便够了。
“好哦,边走边说叭,消消食顺便……”他还是习惯性捻了下孽蜥的手指,对方也没怎么反应。
“泽,你之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哪句?我咬人?还是什么?哥哥你好认真……我讲话其实都算半开玩笑的。”泽这时轻轻微笑着,脑袋稍稍偏向一边。
“不不,是那句发狠的。”
“那个啊……认真的。”他这时很笃定地点点头,“我讨厌人,尤其是那种肆意糟践生命的,比如搞人造物种,解剖实验什么的。”想到这,登时有一阵阴翳越过他的眼眸,而后他的视线一转瞥向路旁的石阶。
“还是和你的经历有关?”孽蜥叉起两臂来,这些故事其实泽先前已和他粗浅地讲过,他吐了吐舌头,其实也不会介意他再重提一遍,毕竟这些故事对一个一般人来说,有些过于跌宕,玄幻,以至生发出更强烈的兴趣呢……也说不准。“如果这种人真的出现在庄园里……你会怎么办?”
“毁掉。”他回答得出奇地简洁而带些恐怖色彩。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的眼底忽然诡异地流出泪来,而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殷红,孽蜥从此读出一种极度平静的疯感,他不禁担忧起来。“我疯起来像另一头蜥蜴,‘我们’的记忆是分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