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哥哥疼我,我知道的,那也是我能够坚持留在神氏唯一的理由。我疯过,哭过,闹过,恨过,但……我不知道,每当我看着哥哥的眼睛,我都能读出一种眷恋的情意,它使我焦躁而混乱的灵魂安宁下来,我的影子忽然变得很小很小,几乎要不见了。
就这样矛盾地撑持着,我登神了,当时我年纪很轻。
也就在那个时候,复仇的种子已经在我心底种下,并且快速地生根发芽……
我终会毁灭所有妄图以探知世界为由破坏自然的恶人,我将他们的意志剥出,让他们切身感受所有矫揉造作所营造出的苦痛,而后我将绞住他们的脖颈,敲碎他们的骨骼,咬断他们的筋髓,焚尽他们的尸壳。
我做不到宽恕,我真的做不到……我承认我的大哥哥是一名真正优秀的神主,也是一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好哥哥,他可以平等地爱着每一个神,每一个人,世间的每一个生灵,每一寸土地,乃至每一缕风。
我爱我的哥哥,我希望听进他的每一句劝告,做好他教的每一件事,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可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
“很奇妙的故事,对么?”泽忽然拿出一副仿佛是开玩笑的样子撇过脸看着孽蜥,仿佛先前富有感情的叙述和时时转变的神态语调都是做的假把式。“呃……说出来人家也不信,可我实在憋得难受——这庄园里我没有敢信任的,我果然还是讨厌和人打交道。”讲到这他又不自觉地双手环抱住小腿,浑身蜷在一起,眼神又变回原先呆呆的感觉,不动了。
“感觉冷吗?”孽蜥看着泽缩成小小的一团半天没动静,联想起他和自己不一样,是只真正意义上的蜥蜴。
“啊?不冷啊,我发呆想哥哥呢!”他有些惊讶地像是弹了一下,然后又将双臂展开放下去,仰头躺下来看着天上密布的星点。“话说蜥蜴哥哥你也是监管者吧,看着这么大一只?”
“对,怎么了?”他点点头。
“那幸好我进来的时候选的是加入监管者阵营哦——秋华姐姐最开始还说让我选求生者,说回头她要是也进来了我们可以一起。”他咧起嘴笑起来,身子也渐渐有些摇摆。“主要是我觉得我要不小心发起疯就糟了,还是当监管者稍微合理一点——我还真的没想到在庄园里还能遇到别的蜥蜴呢!”
“其实我不是。”孽蜥又下意识地扣扣手臂上的鳞片,无奈长得很结实,完全不带松动的。
“起码第一时间看起来不讨厌嘛……”泽的目光游移了一下又马上跳回来,“作为一只蜥蜴,脑袋瓜子就那么点儿大,能记住,能喜欢的东西就那么多。反正我都仇视人类成这样子的,对人类以外的,自然就是偏爱咯?”
“原来是这样子吗?”孽蜥有些无奈地晃下脑袋,想想自己原本的样子,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讲清楚这件事。“话说你眼里的‘矫揉造作’究竟是怎么样的?”
“试图通过篡改世界的规则,去创造一些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讲到这句话,他格外地认真,眼底极明显地闪过一抹殷红,“你相信这天底下会有身上长着铁链的蜥蜴么?”
“唉,那你相信这天底下会有人变异成蜥蜴么?”孽蜥忽然有了这样一种自嘲的情愫,他登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傻。
“唔……所以,蜥蜴哥哥,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泽迟疑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转而又迷糊下去。
“你问吧。”他点点头。
“如果你也因为人类这种疯狂的探知欲望而异变,扭曲,成为这世上本不应存在的异类……你还会原谅人类,认为这是探求所谓真理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泽这时爬起身坐下,指爪拂过风吹动的草地。他的左爪部分忽然间淡下去,连带着肩胛处轻微抽动起来,而后只见一道锁链安静地从他的袖口处伸出,冷冰冰地躺在地上。
“我不知道。”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教授的话仍在他耳边盘旋着。
“那好叭,谢谢蜥蜴哥哥!”泽的面上看起没有什么变化,他深知这样的问题有些过于艰难,于是缓缓站起来,在淡薄的月色下,那道铁链仍旧垂下来拖在地上,而一转眼又不见了,袖里仍是露出原先的爪子。“我还是回去了?”说罢,他便往回走去,两爪仍是轻贴着身体两侧,不再摇摆……
孽蜥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也便离开了。
渐渐嬉闹着直到夜真的深了,夜虫已是鸣着不歇,而灯火还是摇曳着,此处彼处仍有细语巧笑,树间的风微凉地游下来,沁开一股泥土与青草特有的芬芳。泽陪侍着众人聊了很久——他的故事,的确哪怕三天三夜讲啊……都讲不完,从神氏到鬼族,乃至他的哥哥,他的朋友,他的过去。
而最后当大伙儿各各分组围坐在一起玩起纸牌游戏时,他傻呆呆地盯着卡片上的符号出神,但的确看不明白意思,虽然也曾来过下界浅浅上过几年的学,但这种东西在学校里自然并不会去系统地教。于是他晃晃脑袋,慢悠悠蹭到旁边没有毯子覆盖的草地,伏下身子打算休息了……
睡梦中他依稀看到自己的哥哥,还有秋华在冲着他浅笑。
次日清晨,他被轻声叫醒了跟着一起回了庄园。
“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哦!草地趴着很舒服呢。”
“那你今天准备陪我们一起做日记推理么?许早就看过你的介绍了,我们可都很好奇你在正式对局里的表现呐!”
“啊?可是庄园主说我还得留着再观察一周。”
“啥意思?因为你说自己是个‘危险分子’?”
“不是,就是……呃,他说是要让我先适应适应,后面要给我备套新衣装来着。”
“伴生金是嘛?”
“好像吧,这是庄园里的专门用语?我读书少,听不大懂。”
“哦哦,那就是了——话说你知道另外俩精华紫是谁的不?”
“啊——不知道,我不认得字,好像是看到过安排的……叭?”
“好吧,没事,反正过段时间咱们也就都知道了,我随口问问。”
“呐。”
“泽泽!过来一下。”他听到美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红蝶姐姐?”泽转过身,看着对方执扇飘过来……
“今天……本来按庄园主的意思,我应该带你去住宿处看看的,但想来我一女儿家带你进男寝未免有些不合礼数——”说到这,她将扇子半展开遮了下脸,“要不然让卢基诺先生带你去?你们俩都是蜥蜴,大约有些共同语言?”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孽蜥,泽也跟着看过去。
“呵,又要劳我带着一趟?”卢基诺假装不满地摊摊手,随后咧起嘴笑了笑,“开玩笑呢,我毕竟是人变来的,倒也不是只完整的蜥蜴——无法,还是我领着罢了。”
“感谢卢基诺先生体谅,下次请您吃寿司!”红蝶很俏皮地拍了下对方的肩,随后转过身去找玛丽一行女监管者继续谈笑了……
“那麻烦您了,孽蜥哥哥……”泽微微躬了下身。
“没事,我正好回去取东西,夜莺小姐告诉过你门牌号吧?”卢基诺扶了下泽,正欲转头带路时又顿了一下,泽听罢也是点了点头。“那就好,随我来吧——话说你知道我其实30岁么?还是头一回见12岁的蜥蜴崽子管我叫哥的。”
“我只会这么叫……我哥说我除了记仇啥都记不住,称呼别人也只会‘哥哥姐姐’地混叫一气,这么叫不礼貌嘛?要不然我还是直接叫名字好了——孽蜥哥哥,你的全名是什么呀?”
“卢基诺——”他简单地回答道。
“好哦,卢——基——诺,哥哥——啊,不是,卢基诺先生?”称呼别人“哥哥姐姐”似乎已是泽的口癖,一时半会他自己都很难适应。
“啊……要不然你还是叫我哥哥好了,我不介意的。”他有点想笑出来的冲动。
一路走下去,二蜥渐渐到了一座大楼下,卢基诺循着泽报的门牌号找到了他的房间。
“按你报的门牌号……这里就是了,需要我帮忙先打理一下吗?”卢基诺看着排放整齐的床铺衣柜,又想想泽昨天夜里那副实在野生得不行的睡姿——
“这不用了吧,其实看上去很整齐了,就算我睡不惯床,我也可以翻出去到地上睡。”泽看上去一脸认真地,抚了抚床上早已叠好的被褥毛毯。“不麻烦孽蜥哥哥咯?我先自己个儿玩一会儿!”讲到这里他突然兴奋起来,眼底满是好奇的光在扑闪。
卢基诺见状也便走出门下了楼,到了自己的房间,长舒了一口气,而后顺势将身子倒在床上。他的目光斜觑下去看着笼子里依旧发着呆的蜥蜴,于是又撑起身倒腾两下床头柜翻出点食料放进笼子里——小蜥蜴也不急着吃,还是那么大展着身子懒洋洋地鼓着肚皮晒太阳。
他这时想起之前被泽打断的那句话来:“卢基诺——”然后是什么来着?
另一边泽在自己的房间里四下探索着,在柔软的床上打滚,对着镜子发呆半天,各种翻柜子而后又关上,对着阳台望远处的围墙和山云……最后他感觉大抵都见识了一番,似乎忘了正门的存在,直接开了窗户一搭手便翻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不远处貌似是一片球场,许多男求生在那边踢足球——而旁观的监管者基本是不会参与的,监管者之间的体质差别比较大,自然很难公平地分出队伍来。泽一个飞步跳到近旁,拣个干净地儿便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
“为什么偏偏秋华姐姐叫我来这里呢?”他这时总算有闲情将思想彻彻底底地放空来,好认真琢磨起这个问题,这么一个庄园,能有什么值得他暂时冷淡下复仇心的理由呢?不知道,不知道,他真的想不明白,这里看上去就是那么的稀松平常,只是留在庄园里,不好随随便便的动怒杀生——这是他唯一能切身感受到的。
——
彼处无垢池。
“主,您确定泽泽他进了欧利蒂斯庄园……他的观念就能回转过来?”秋华此时仿佛凌步虚空之上——但事实上并不是,只是无垢池水有些过于清澈而空灵,人驻足其上并无一丝风波惊起。
“会的,只是……这个过程会相当艰难,还需要你多引导。”秋华的跟前立着一位披着长袍的羽蛇兽人,身后耷着两道彩羽,而十指浮空,胸前似有一颗明珠样的玩意在上下攒动——这大概就是十指流弦,秋华曾在长生宫书房里读到过这样的功法。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他自眼角延下的两道泪痕样的条纹,这总让她有一种对方常常流泪,显得脆弱又坚强的错觉。“我抽不开身好好陪我的弟弟,大哥那边还在和鬼族交涉,我们也只好将泽泽托付给你,他常在我们跟前提起你,说你很好……”
“啊,那我明白了,只是……这样子对他一个12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秋华有些不安地抬眼看看对方,她至此已完全明白了梦川的用心。
“他经历过的残忍的事已经够多了,可孩子并不应当带着仇恨去看待这个世界,这对于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好处。奈何我的十指业已穿弦,何况司职并不方便见人,只好拜托你……”梦川的目光有些无处安放地四下飘游,而最后仿佛带着极深沉的自责看着自己的十指,似乎那孔中仍会渗出鲜血来。
秋华点点头,她其实也有些担心泽的二哥,不管是外貌上看,还是就司职,居处,哪怕仅看那十指流弦的禁术,都不难想象他究竟经历了多少苦楚而变得像如今这样冷漠寡言——她以前从没见到过川,更不可能搭上过话,她印象里只有神主和泽泽两个,要不是泽提过他有个二哥镇守梦界……但考虑再多也没有用,眼下泽仍旧待在下界欧利蒂斯庄园,她自然需要好好照看着,无论是出于川的委托还是自己的私心。
看着秋华还是那么活泼地蹦跳着三两步离了无垢池,川的嘴角略略勾起似乎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一片空芜的天空,只剩下几缕细若游丝的云……
——
这边卢基诺正看着笼子里的小蜥蜴出神,听着一阵敲门声传过来……
“请进。”他答应着,随后晃晃脑袋向门口走过去。
“是我,卢基诺。”门外他看得分明正是教授,他的黑眼圈貌似更重了,昨天夜里搞不好又是去搞研究了,唉,不知道伊德海拉又和他讲了些什么让他又为此熬了一宿?多想无益,他优先将门打开来。
“又折腾一晚上吧?”他一手扶着教授,一手将门带上,而后领着对方慢慢坐倒在沙发上。“你说你,一做实验就死认真的,不知道好好爱护身体啊?养好身体做实验也轻松些儿不是?”口里训斥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喝点什么?咖啡我看还是不要了,要不然喝点茶吧,前阵子人家送的,我自己喝不惯……”
“嗯,好哦。”教授微微笑起来,看着眼前的大蜥蜴用指爪划开包装,提起杯子,又站起身去烧水,这些动作还是那么连贯顺溜,这让他心底冒出点欣慰的情绪来。“伊德海拉说……那引起你变异的生物,一定是蛇,当然她不清楚具体的种类——不过已经够了,范围已经缩得够小了。”
“啊……求求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我觉得你应该放宽心去打打日记推理或是娱乐,这种实验我也可以替你做的。”孽蜥有点无奈地挠挠头,他这时正走回来,水大约过一会儿才能烧开。
“真的吗?你还记得上回你说要陪我做分析实验的结果差点把鳞皮烧掉的事故吗?还有几个月前你差点背着我偷偷实验把试验台炸烂被庄园主一顿批评的事?”教授伸出手拍了下孽蜥的背。“现在看来虽然做实验你可能做不明白了,不过……至少生活起居看着还是那么有条不紊,我的确可以稍微放松放松。”他打了个哈欠。
“我这不是想帮你干点活吗?天天看你闷在里头不出门……”他伸出右爪搭在教授的左手上,细细抚摩着已经有些角质化的皮肤……“我哪里就一定会因为变异就失忆了,不说话了,发疯了,咬人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你跟前那样。”
教授眨了下眼,这一次没有答话,他的思绪仍在飞扬,那条衔尾蛇又在他眼前浮现出来……起初他当然也不敢相信这个结论,但所有的生命体征检测表明,孽蜥的所有机能都在向一头普通的蜥蜴靠拢——这对于本就是人类的他,当然是一种退化。从前,他以为进化是一种演变,凡是能够使人类变得更加坚韧而强大的,都应当是一种史无前例的进化!
“还养着小蜥蜴呢?”他猛然发现阳台处放着的笼子,小家伙还是那么懒洋洋地享受着日光浴。“真可爱呢。”教授站起身去凑到笼子跟前细细端详起来,欣赏着它身上的每一块鳞片,看着四指的爪和半身长的尾巴……
“的确,它最近还是挺活泼的,晒足太阳就开始粘人了。”孽蜥仿佛有点骄傲地跟过来,稍稍歪了下脑袋,看着教授盯着小蜥蜴两眼放光的样子,他有些想笑的感觉。“庄园新来的那只蜥蜴……你有关注过么?”
“嗯?没有哦,昨晚光顾着做实验了。”教授这时仿佛有些愧疚地抬头看着对方……
“我就知道。”孽蜥悄悄侧过身去飞快地白了一眼——故意不叫对方看到,而后又换了个眼神,叉起两臂看着教授。“下回不准瞒着我又自己搞自己的,我就算做不得太精细的活儿,你也大可以让我干点别的,取送物件,打理实验室,哪个不会干?而且万一你急着要去哪里我还能背着你跳——我背上又没刺。”
“好嘛,我错了,以后还得拉着你一块儿!主要是我本来在庄园活动参与感没那么强,所以有我没我都差不多,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很讨人喜欢呢,要是哪天没露面说不定人家还念叨……”教授伸出手去挽着孽蜥的,眼神却是有些淡淡地,折向一边的茶几……他进入庄园以来,除却孽蜥,他的确很少和其他人有过交集,最多也就是做完日记匹配后也许会赛后聊聊,当然对话也并不很长。
“呃……水要开了。”孽蜥下意识地想走,但又像是有了什么顾忌一般颤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似乎在乱飞,而后很是紧张地捏了下教授的手,又松开,几步转身过去将加热开关按了,而后提着水壶过来将茶细细沏了……随后教授默默坐下来,孽蜥坐在他旁边。
“哦对了,方便将上衣脱了么?”教授看着水杯里沉浮的茶叶,看着浅薄的绿色漾出来,他突然扭过头看向孽蜥……
“哈?什——什么意思?你要看什么?”孽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盯着教授,不知道,他从他的眼底看出一种坚定来,说不上原因,但他转而断定这话儿背后一定有什么缘故。“嗯……算了,我相信我自己——那个……要不然还是你帮我脱吧,我手脚不大灵便,省得不小心一莽给撕破了。”他当即决定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
孽蜥顺从地将身子凑过来,教授于是抬手去解衬衫上的纽扣——上衣的确显得还是有些窄紧了,至少当时为他穿上的时候并不费多大劲,而如今将其脱下倒成了一桩麻烦事。他的指尖时而划过胸腹,惹得孽蜥有种久违的痒痒感,但他还是克制住安静地没动,直到对方总算将自己的上衣安然无恙地解下来……
“唉,长得可真快吧!看来回头还得给你把衣服尺码做大点——穿起这么紧你还不和我说,真没感觉?”他看着差点因为用力被扯坏的衬衫和外套,又看向孽蜥。
“习惯了——所以……把衣服脱了然后呢?要给我做身体检查,还是要干啥?”他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询问道。“总不能就是单纯想看我脱了衣服的样子?”他脑中突然很不正经地想出这么一着,虽然说这只是平日里和庄园其他伙伴几个的玩笑话,毕竟……卢基诺最懂卢基诺,他知道对方没道理会这么想,但没准这么开个小玩笑可以让对方短暂地开心一下呢?
“呵呵,你把我当谁了?转过来我看看你的后背。”教授果然还是微笑起来,而轻轻拍了下对方的下胁。孽蜥也便乖乖转过来,特意将尾巴避开没有扫到教授身上。
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触碰着,连带着耳边隐约的自言自语,他顿时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模模糊糊的。
“果然啊……我想我已经找到问题的答案了。”教授忽然有些欣喜地点点头,他将手收回来……“昨天夜里,我再一次翻遍了所有资料记载的毒蛇,但毫无疑问它们都存在一个致命的空白,那就是没有再生的四肢。伊德海拉告诉我说,那可能是羽蛇。”
“哈?那不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东西?你确定——”孽蜥刚想反驳,但转念一想,昨天夜里……梦泽和他说过什么来着?
“我有两个哥哥,大哥哥是蜥蜴,二哥哥是羽蛇——嘻,神奇吧?我们兄弟几个其实是三个物种。我和二哥哥都是人造的,大哥哥是天然生的——羽蛇长什么样子啊?就是……一般的蛇那样啊,背后有羽毛的!其实我还挺期待二哥哥可以带我飞天上去玩呢,但是我们是变异种来的,我哥飞不起来,只是长得出手脚——”
“我听梦泽提到过羽蛇,他说过他有一个哥哥……”孽蜥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的思绪回到了昨天夜里那个风吹拂着的时节,泽当时安静地坐在草地上,而他正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好奇怪,我记得很清楚。”
“我想那就是答案了,因为我们最初研究的那个生物,本就是人造的物种,所以才显示出如此奇异的能力。至于汤普森博士……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也许他本来就知道这不属于自然物种,可惜那时的我还是太年轻了,太冲动了。”教授很笃定地点点头,尽管他的内心仍旧有那么些许动摇,因为再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他只能赌一把,实在不行,他或许只能成为一个虔诚的信徒,去相信神,去祈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