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苏晚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个落灰的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林砚的宝贝”——是刚同居时她笑他总攒些没用的东西,特意贴的标签。
林砚正蹲在旁边组装婴儿床,听见动静回头,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发间,添了几缕浅金。“又翻出什么了?”
她打开箱子,先掉出来的是那本《城市规划史》,扉页的银杏叶标本已经脆得像薄纸,却依然能看清边缘被手指摩挲出的毛边。下面压着褪色的地铁票根、便利店的购物小票、美术馆的展览手册,甚至还有半块用玻璃纸包着的、早已化了又凝固的姜糖——是初雪那天他塞给她的。
“你居然还留着这个。”苏晚捏起那半块糖,糖纸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
“当然。”他走过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你看这个。”他从箱底抽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透明密封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一片银杏叶,袋口贴着日期:
“2023.10.17 图书馆 第一次敢跟你说话”
“2023.11.05 地铁 她抓着我的背包时,手心全是汗”
“2024.1.1 跨年夜 戒指戴进她无名指时,我比烟火还紧张”
……
最新的那个袋子里,除了银杏叶,还放着片小小的婴儿指甲——是上周刚满月的女儿剪下来的。
苏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那个落满灰尘的午后,他递过来的那本书,指尖擦过她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原来那些当时以为轻飘飘的瞬间,早已被人悄悄收藏起来,一片叶,一张票,一块糖,都成了时光酿的酒,在岁月里慢慢发酵出醇厚的甜。
“你看,”林砚拿起那片最早的银杏叶,对着光给她看,“叶脉的纹路,像不像我们走过的路?”
窗外的银杏又黄了,风穿过枝叶,沙沙的声响里,婴儿床里传来咿呀的奶声。苏晚转头吻他的侧脸,无名指上的银戒指与他的婚戒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响——那声音,像极了当年图书馆里,两片银杏叶落在地上的轻响。
原来最好的故事,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把每一次心动都种进日常,等时光浇灌成林,风一吹,就落下满世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