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尖锐的恐慌。我攥紧了手心,冰凉的汗意顺着指缝渗出——刚才列夫的目光扫过我时,那瞬间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艾尔的事像根绷紧的弦,死死勒在我喉咙口,只要多说一个字,哪怕只是语气里带了点破绽,都可能让那根弦骤然断裂。
好在列夫的注意力很快移开了。也是,一边是身负隐秘血统的半血血族艾尔,一边是带着诡异血族印记的芙,这两个人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怎么看都比我这个“普通人”惹眼得多。我暗自松了口气,可后背的冷汗却没止住,黏在衣服上,带来一阵难耐的湿冷。
“依瑟希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列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他特有的审视意味。我猛地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瑟希——他刻意念出我的姓氏,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没、没什么。”我慌忙低下头,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镇定,“可能是刚才吹了风,肚子有点疼而已。”
这家伙也太敏锐了吧!简直像台精准的扫描仪,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在心里把他念叨了八百遍,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直接告诉我。”列夫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隐瞒对谁都没好处。”
我正想找借口岔开话题,眼角的余光瞥见艾尔朝我这边轻轻瞟了一眼。那眼神很淡,像水面掠过的影子,却莫名让我定了定神。
列夫没再追问,转身从工具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刚才的勘察只是初步判断,具体结论要等样本分析结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环境,“不过这里出现了高阶血族的踪迹,近期我会留在约兰彻查。”
他看向艾尔,语气严肃起来:“这段时间,公会需要你的协助。无论是追踪血族的行踪,还是布置防御阵,都得配合。”列夫自嘲似的笑了笑,“我擅长的是勘察分析,论战斗能力,远不如你。”
我的心莫名沉了一下。总觉得列夫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另外,”列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捕获血族的血阵需要特定的布置环境,我近期会住在你家。”
“诶!!?”我失声叫了出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住、住到艾尔家?那老大的身份岂不是随时可能暴露?
可转念一想,列夫这种人,决定的事恐怕很难更改。我要是现在跳出来反对,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就这么定了。”列夫已经收起文件,朝艾尔点了点头。
“好。”艾尔的回答依旧简洁,听不出情绪。
我却在心里急得打转——列夫这么做,绝对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想就近监视!他刚才那句“保护你”,现在想来更像是警告。
“这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先过去安顿。”列夫背起背包,朝艾尔问了句,“认得路吗?”
“应该认得。”他说完,便转身朝巷口走去。经过我身边时,一阵风卷着他风衣上的气息掠过,同时有个极轻的声音钻进我耳朵:“依瑟希小姐,我这是在保护你。”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保护?我看是监视还差不多!昨晚那一战到底是招了什么灾,不仅引来了列夫这种级别的元老,还得被迫接受“同居”这种惊悚剧情?
而且公会的反应也太快了点。连具体结果都没出来,就直接派了元老级人物过来,恐怕他们早就想找机会插手约兰的事,这次不过是借了个由头。
正苦恼着,身后突然传来芙的声音,她正仰着头跟艾尔说话,眼里的紧张已经淡了不少。看来这阵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为列夫的事焦头烂额。
“艾尔先生,刚才那位列夫先生……看起来好奇怪啊。”芙的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他要住在你家,真的没问题吗?”
“还好。”艾尔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如果艾尔先生觉得不方便,或者住得不舒服的话……”芙突然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可以来我家住的。”
艾尔猛地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像是在理解一个复杂的公式。
我也愣住了,满脸问号地看向芙。这展开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在担心血族和猎人的事,现在突然邀请别人去家里住?
芙大概是被我们俩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慌忙解释:“咳……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我有件事想请艾尔先生帮忙。”
艾尔还是那副疑惑的表情,等着她的下文。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芙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不重要的话,你可以不说。”艾尔一本正经地打断她。
我在心里扶额——来了!直男经典语录!
“哎不是的!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芙急忙摆手,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终于说出了口,“下周五我们学校有学园祭舞会,所以……我想邀请艾尔先生当我的舞伴。”
“我不会跳舞。”艾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坦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沉默着,眼看剧情就要偏离轨道。不行,学园祭舞会这段剧情是必须要有的,绝对不能让老大就这么拒绝了!
芙显然也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手:“诶?没关系的!我其实也不怎么会跳,更不在意什么舞会成绩的。”
“那为什么还要跳?”艾尔皱起眉,满脸不解。
芙彻底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问号。
我赶紧上前打圆场,对着艾尔说:“老大,学园祭舞会是晚上举办,我们必须得参加啊。这关系到期末成绩的,缺了席会挂科的!”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芙脖子上还有血族印记呢,晚上参加人多的活动,万一引来血族怎么办?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艾尔沉默了,眉头紧锁,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周五是吗?我知道了。”
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星星:“艾尔先生这是……答应了吗?”
“嗯。”艾尔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芙,“温莎小姐,你之前说想当猎人,是认真的?”
芙立刻挺直了脊背,语气无比坚定:“当然是认真的!”
“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艾尔的声音沉了下来,“猎人这个职业,并不适合你。”
“可是……”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重新亮了起来,她看着艾尔,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一直靠别人保护。我不想再这么没用了。”
艾尔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像是在审视她的决心。片刻后,他突然转身:“梵优,走了,回家。”
“诶?”芙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赶紧小跑着追上艾尔,小声问:“老大,不用送送芙吗?她一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想变强的话,就先从自己回家开始吧。”艾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脚步却没停。
身后传来芙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啊,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老大等等我!”我急忙加快脚步跟上艾尔。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径直朝前走,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我们就这么沉默地走着,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像是凝固了一样。我实在忍不住,试探着开口:“老大,你对昨晚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艾尔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一片海,让人看不透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没什么看法。倒是你,知道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