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刀痕与糖纸

抽屉里的秘密

周叙白察觉到程野的异样，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

物理课堂上，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解电磁感应定律，而一贯在课上酣睡的程野却反常地保持清醒。他的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隐匿在课桌之下，指节因紧握而泛白，似乎在拼命攥着什么。周叙白的余光捕捉到他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内侧几道细长的红痕——那是新鲜的伤口，边缘还渗着血丝，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下课铃骤然响起，程野猛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快步走向后门，却在门口撞上了抱着作业本的陆骁。

“野哥！”陆骁笑嘻嘻地拦住他，“老陈让你去办公室——”

“滚开。”程野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冰冷而压抑。

陆骁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程野已一把推开他冲了出去。周叙白低头整理笔记，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物反复刮擦过，留下一道细微却深刻的痕迹。

体育馆后的对峙

放学后，周叙白在体育馆后的废弃器材室找到了程野。

男生蹲在墙角，校服袖子高高卷起至手肘，手中握着一把美工刀，在左臂上划下新的一道。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第三次了。”周叙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程野猛地抬头，刀片“当啷”一声掉落。他慌乱地拉下袖子，却忘了那洇透布料的血迹已经掩藏不住。“关你屁事！”他的吼声凶狠，却掩饰不了颤抖的尾音。

周叙白缓步走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和一条深蓝色腕带，轻轻放在程野脚边。“止血。”他平静地说，“下周体检，校医会查手臂。”

程野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条腕带——与他平日佩戴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为什么帮我？”他沙哑着嗓子问。

周叙白转身离开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腕。那里戴着一条同款黑色腕带，边缘隐约露出一截疤痕。“因为我知道划到动脉有多疼。”

夜雨与薄荷糖

当晚，暴雨倾盆而至。

程野蜷缩在卧室的角落，刀片贴在手腕上，却迟迟无法用力划下。窗外雷声轰鸣，电光闪烁间，他突然想起周叙白白天的话语——“校医会查手臂”。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映入眼帘：

“胰岛素需要冷藏，你的糖化了。”

附带的照片中，周叙白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手中拿着两盒薄荷糖。

程野扔下刀片，抓起外套冲进雨幕。他在便利店门口看到浑身湿透的周叙白，对方递给他一盒糖，糖盒底部贴着一张便签：

“疼的时候吃这个，比刀片有用。”

雨幕中，程野攥紧糖盒，忽然发现周叙白的手腕上已不见那熟悉的腕带——那道疤痕比他想象中更深，更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