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一中高二(7)班的吊扇在九月初的午后嗡嗡作响。程野懒散地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轮廓。他眼角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张扬。校服袖子严严实实地遮住手腕,他右手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刀片,藏在桌肚里轻轻刮擦着木质的桌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野哥!"陆骁风风火火冲进教室,校服领口还沾着刚从小卖部抢来的冰棍水渍,"老陈说新来的转班生是竞赛班的学神,成绩逆天,性格冷得要命!"
程野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后颈的薄荷叶纹身从衣领里露出来——那是他去年用零花钱偷偷纹的,为了盖住父亲用烟头烫的疤。
"关我屁事。"他故意把空椅子踹得更歪,"敢坐我旁边就......"
教室前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狠话。班主任老陈领着个男生走进来,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
周叙白站在讲台旁,身形修长,皮肤冷白,像是一块没被阳光晒透的玉。他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感。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右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表带下隐约有道淡粉色的疤痕。
这个疤,程野可太熟悉了。
"周叙白同学从竞赛班转到我们班。"老陈推了推眼镜,"就坐程野旁边,正好互补一下。"
程野眯起眼睛,看着周叙白朝自己走来——他走路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谁似的,但脊背挺直,姿态从容,像是习惯了独来独往。
"这有人。"程野把书包甩在空椅子上。
周叙白没说话,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程野瞥见抬头的"教务处通知"和"强制调位"几个加粗的字样。
"操。"程野不情不愿地挪开腿,故意把椅子往过道歪了歪。周叙白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稳稳当当地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本《量子物理基础》垫在摇晃的桌腿下。
"喂,"程野压低声音,"听说你是因为打架才被下放的?"
周叙白正在记笔记的手顿了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谣言。"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程野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课间·妇女之友的破绽
下课铃响时,程野才发现自己盯着周叙白的侧脸看了整节课。那人解题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痕迹,速度快得惊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连睫毛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野哥!"陆骁突然从后门窜进来,手里挥舞着张粉红色信封,"三班班花又给你送......"
程野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周叙白抬头时,正好看见传闻中的"校霸"从耳根红到锁骨,眼角的泪痣在涨红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扔、扔掉!"程野凶巴巴地吼,却因为结巴完全没了威慑力。他慌乱中碰掉了周叙白的铅笔盒,金属盒盖弹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了——盒子里整齐排列着胰岛素注射笔旁,躺着半片被磨得锋利的剃须刀片。
周叙白"啪"地合上盒子,指尖微微发颤。走廊的光透过他苍白的指节,照出腕间新旧交错的伤痕。
"看什么看!"程野突然拽起校服外套罩在周叙白头上,转身对目瞪口呆的陆骁龇牙,"滚去还情书!"
带着阳光温度的外套里,周叙白闻到很淡的薄荷糖味道。
午休·暴雨中的秘密
周叙白在器材室后门撞见程野时,对方正对着手机吼:"说了不要司机来接!"暴雨把男生的白衬衫浇得透明,后背凸起的肩胛骨像是湿漉漉的蝶翼。
电话挂断后,程野狠狠把手机砸向墙壁。周叙白看着那个最新款手机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屏幕还亮着——壁纸是张全家福,但父亲的脸被刀片划得面目全非。
"看够没?"程野转身时眼眶发红,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锁骨凹陷处,"转班生都这么爱管闲......"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周叙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伞面倾斜过来遮住两人。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周叙白肩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胰岛素要低温保存。"周叙白从包里拿出冷藏盒,"你书包湿了。"
程野愣愣地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三支胰岛素笔和——盒薄荷糖。
"为什么......"
"陆骁说你口袋里总有这个味道。"周叙白嘴角极轻地扬了扬,眼神却柔和了些,"上周你往我抽屉塞糖的时候,校服蹭到了我的桌子。"
暴雨声突然变得很远。程野低头看着两人鞋尖之间的小水洼,里面映出自己通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