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暴雨与伤痕

第一节·父亲的监视‌

程野站在校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周叙白的伞——深蓝色，边缘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久。他攥着伞柄，指节发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上。车窗半降，程父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上车。”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冷硬得像命令。

程野没动。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周叙白站在教学楼拐角处，手里拎着两人的书包。雨水打湿了他的校服，领口贴着锁骨，隐约透出一道淡色疤痕。

“那是谁？”程父的目光越过他，钉在周叙白身上。

“同学。”程野侧身，挡住父亲的视线，“他忘带伞了。”

程父冷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别人了？”

程野沉默。伞柄上残留的温度很淡，像是幻觉。

第二节·‌失控的晚餐‌

餐桌上，程父放下筷子，金属碰撞声刺耳。

“月考成绩单。”他盯着程野，“别告诉我又是倒数。”

程野低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几道新鲜划痕。程父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这是什么？”

“不小心划的。”程野挣了一下，没挣开。

汤碗被打翻，热汤溅在程野手背上，皮肤立刻泛红。程父松开他，转身从酒柜里取出戒尺。

乌黑的戒尺压在桌面上，程野盯着它，想起周叙白铅笔盒里的刀片——至少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三节·深夜来电‌

凌晨两点，程野蜷在浴缸里，手机屏幕亮起。

‌未知号码：胰岛素笔在你书包侧袋。‌

他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三分钟后，手机又亮起来。

‌未知号码：疼吗？‌

程野看着手臂上的淤青，戒尺留下的痕迹已经开始发紫。

‌程野：不疼。‌

‌未知号码：撒谎。‌

浴室门被敲响，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爷，有位姓周的同学在院门外，说是来送作业本。”

程野赤脚冲下楼时，周叙白站在雨里，怀里抱着他的书包，肩头已经湿透。

“胰岛素笔需要冷藏。”周叙白把书包递过来，指尖碰到程野的手腕，冰凉一片。

程野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周叙白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放在他掌心。

“明天见。”

‌第四节·医务室的秘密‌

体育课上，程野从单杠上摔了下来。

右臂着地时，旧伤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至少能光明正大地躲进医务室。

校医不在，程野躺在帘子后面，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胰岛素笔要放在阴凉处。”周叙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野坐起来，撞进对方沉静的目光里。

“你怎么……”

“陆骁说你摔伤了。”周叙白掀开帘子，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右手给我。”

程野把手臂藏到身后。那些伤痕太明显了，他不想让周叙白看见。

周叙白却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不容拒绝。他低头给程野消毒时，呼吸扫过皮肤，温热又痒。

“为什么转班？”程野突然问。

周叙白的动作顿了一下：“抑郁症复发。”

“为什么帮我？”

周叙白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指尖在程野手腕内侧的旧疤上停留了一秒：“因为我知道戒尺打在手心有多疼。”

程野的呼吸停滞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关于戒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