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江正常的一天（5）

江停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车流。严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停放松地靠在他怀里，“雨停了。”

严峫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火锅味，混着固有的薄荷清香。这种烟火气与冷静感的奇异混合，像极了江停本人。

“明天要是天好，去趟超市？”严峫提议，“冰箱该补货了。”

“嗯。”江停顿了顿，“买点排骨，给你炖汤。”

严峫心里一暖，收紧手臂：“这么好？”

“上次体检你胃酶指标偏高。”江停语气平淡，“食补比吃药好。”

看，还是那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江教授。但严峫就是能从这种近乎医疗报告的陈述里，品出一点隐秘的关心。

夜色渐深。江停先去洗澡，严峫在客厅回了几封工作邮件。等他也洗完出来时，江停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是本犯罪心理学的专著，页边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严峫爬上床，凑过去看：“这案子不是结了吗？”

“有几个疑点没想通。”江停翻过一页，指尖在某个段落划过，“动机不够充分。”

严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在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伸手抽走书，放在床头柜上：“明天再想，该睡了。”

江停皱眉，但没反对。他躺下滑进被子里。严峫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柔和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

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严峫侧身躺着，看着背对他的江停。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在昏暗中白得显眼。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道旧弹痕。江停身体微颤，但没有躲开。

“还疼吗？”严峫低声问。

“早不疼了。”

严峫的手指顺着脊椎缓缓下滑，停在腰际另一处旧伤上：“这里呢？”

“严峫，”江停转过身，在昏暗中对上他的眼睛，“我很好。”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清亮如初，像结案时最后确认证据的那束光。严峫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停时的场景——在市局走廊，这人一身黑衣，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剖开所有谎言。

那时他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能把这个浑身是谜的男人拥在怀里，在雨后的夜晚分享同一床棉被的温度。

“我知道你很好，”严峫轻声说，掌心贴着他后背，“但我还是想问。”

江停沉默片刻，突然主动靠近，额头抵着他肩膀。这是个极少见的亲昵动作，严峫一时愣住。

“严峫，”江停的声音闷在他睡衣布料里，“谢谢。”

这次换严峫疑惑了：“谢什么？”

江停没回答，但收紧的手臂说明了一切。谢谢你的关心，谢谢你的陪伴，谢谢在这个雨后的夜晚，让一个习惯了独行的人有了可以依靠的温度。

严峫懂了。他低头吻了吻江停的发顶，像对待易碎的证物，又像呵护稀世的珍宝。

窗外，城市依旧在运转，罪案仍在发生。但在此刻，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颗心脏在寂静中平稳跳动，如同悬案终告破解时，最后落定的那两个印章。

夜还很长，而他们有彼此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