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到时雨势稍减。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送货员浑身湿透,严峫多给了些小费,对方连连道谢。
火锅在客厅茶几上支起来,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辛辣的香气驱散了雨天的潮湿感。严峫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法制频道当背景音。
“肥牛好了。”江停捞起一筷子放进严峫碗里。
严峫受宠若惊:“这么贴心?”
江停没理他,自顾自夹了片青菜:“熟了不吃就老了。”
电视里正在播一桩盗窃案的新闻。严峫边吃边点评:“这手法太业余了,监控都不躲。”
“熟人作案,”江停瞥了一眼屏幕,“对现场很熟悉。”
严峫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进门直接走向保险柜,说明知道位置。但翻找动作很匆忙,又像不确定具体藏在哪里。”江停蘸了蘸料,漫不经心地,“应该是听事主提过,但没亲眼见过。”
严峫仔细看了看监控画面,点头:“有道理。哎,要不要给老高打个电话提个醒?”
“随你。”
严峫真的拿出手机给刑侦支队的同事发了条语音。发完一抬头,发现江停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
“干嘛这么看我?”
“严副支队,”江停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很平静的“你在休假。”
“为人民服务不分节假日。”严峫义正辞严,瞥了一眼锅,顺手捞走江停刚涮好的虾滑。
江停筷子一顿,抬眼看他。严峫立刻怂了,乖乖把虾滑放回他碗里:“开玩笑的,你的你的。”
窗外天色渐暗,雨不知何时停了。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严峫吃得鼻尖冒汗,江停递过纸巾,顺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饱了。”吃完饭的严峫简直是瘫在了沙发上,满足地摸着肚子。
江停还在慢条斯理地吃最后几片蔬菜。他吃东西总是这样,不疾不徐,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手机又响,这次是江停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警院的同事。
“林教授……嗯,看到了……下周三的讲座我会准时到……”
严峫听着他讲电话,声音冷静清晰,是工作中那个令人敬畏的江教授。但此刻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
这种反差让严峫心里痒痒的。他伸手过去,捏了捏江停放在膝盖上的手。江停讲话的节奏乱了一拍,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但没甩开他的手。
电话打完,江停抽回手:“幼稚。”
严峫笑嘻嘻地凑过去:“江教授,下周三我也去听你讲座呗?”
“你来干什么?”
“学习啊,”严峫理直气壮,“提高业务水平。”
江停显然不信,但没戳穿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严峫也跟着帮忙。两人默契配合,很快把茶几恢复原状。
洗碗机工作的嗡嗡声成了背景音。严峫开了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在水洼里折射出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