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峫把电脑放到一边,起身去倒水。回来时看见江停正望着窗外出神,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未解的谜题线索。
“腿疼?”严峫把温水递给他。
江停接过杯子:“有点。”
严峫单膝跪在沙发前,撩起他裤脚。左踝处的疤痕比胸前更明显些,像地图上标注的旧战场。他掌心覆上去,轻轻按摩着周围的肌肉。
江停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温水滑过喉咙,他闭上眼,感受着脚踝处恰到好处的力道。
“晚上吃火锅?”严峫突然提议,“下雨天适合这个。”
江停睁眼:“你做?”
“叫外卖也行,”严峫笑,“或者我试试?保证不像上次那样触发烟雾报警器。”
江停想起上次严峫下厨的惨状,嘴角微扬:“叫外卖吧。”
按摩了十来分钟,严峫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市局技术队的小张。
“严队,打扰您休息了,”小张声音带着歉意,“上次那个投毒案的毒物分析报告出来了,有点疑问……”
严峫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说。”
“嫌疑人家里搜出的农药成分,和死者体内的对不上。差了一种增效剂。”
江停突然开口:“什么农药?”
小张显然没料到江停在旁边,顿了一下才回答:“是、是百草枯,但死者体内检测出了矮壮素成分,这两种一般不混用……”
“农村地区常见,”江停说,“混用可以提高除草效果。去查嫌疑人有没有务农经历。”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片刻后小张惊呼:“真有!他老家是种果树的!”
严峫和江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严峫吩咐,“重点排查他老家的农药来源。”
挂断电话,严峫伸手揉了揉江停的头发:“可以啊江教授,一句话省了技术队三天活儿。”
江停偏头躲开他的手:“基本常识。”
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窗户的声音像是急促的鼓点。严峫起身去关窗,回来时发现江停又戴上了眼镜,正用手机查着什么。
“又工作?”
“买菜。”江停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火锅食材。”
严峫凑过去看,购物车里已经加了一堆东西:毛肚,黄喉,牛肉卷,虾滑,还有几种蔬菜。都是他爱吃的。
“不要脑花,”江停指着其中一项,“上次你吃完半夜胃不舒服。”
严峫抗议:“那是意外!”
江停面无表情地删除了脑花,又加了份竹荪:“这个对你胃好。”
严峫看着他一板一眼地调整菜单,心里软得像化开的糖。他想起刚认识江停时,这人冷得像块冰,现在却会记得他胃不好,会在下雨天给他按摩旧伤,会默默把他喜欢的菜加入购物车。
“江停,”他低声叫他的名字,“谢谢。”
江停抬头看他,目光有些疑惑:“谢什么?”
严峫笑而不答,凑过去吻他。这个吻很轻,带着可乐的甜和咖啡的苦,像他们关系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