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的工作生活（1）

画展最后一天的喧嚣终于散去。

夏习清站在空旷的展厅中央，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拆卸他的画作。为期一个月的个人画展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评论界的赞誉和市场的认可接踵而至，但他此刻只觉得疲惫深入骨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自珩发来的消息。

[刚下戏。画展顺利吗？]

夏习清勾起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圆满落幕。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瘫着。]

周自珩很快回复：[来我这？虽然拍摄进度紧，但晚上能陪你。]

夏习清看着那条消息，突然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给了助理：“帮我订一张去横店的机票，最近的一班。”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夏习清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打车直奔影视城。他没有告诉周自珩自己要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影视城内，《无声惊雷》剧组正在拍摄夜戏。夏习清凭借周自珩之前给他的工作证顺利通过安检，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拍摄现场。

他站在阴影处，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周自珩。

周自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脸上带着刻意化出的伤痕和污迹，正与对手演员对峙。镜头下的他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张力。

夏习清靠在墙上，静静地观察着。他见过很多面的周自珩——温柔体贴的恋人，沉稳可靠的伴侣，偶尔幼稚撒娇的男朋友，但工作中的周自珩总是能给他带来新的震撼。

“卡！”导演喊停，“自珩，刚才那个眼神很好，但我们再来一条，我要更压抑一点的感觉。”

周自珩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依然是坚毅的，但深处多了一丝隐忍的痛苦，像是背负着沉重秘密的人。

夏习清不自觉地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铅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勾勒出周自珩此刻的神态。他画过周自珩太多次，睡着的、醒着的、笑着的、沉思的，但每一次看到工作中的周自珩，都会激发他新的创作灵感。

“好！这条过了！”导演终于满意，“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周自珩松了口气，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当他的目光扫过夏习清所在的方向时，突然顿住了。

夏习清站在阴影里，但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知道周自珩认出他来了。

周自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他快步走过来，完全不顾周围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周自珩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伸手想抱他，又意识到自己一身戏服脏污，手停在了半空中。

夏习清笑着主动上前拥抱他：“来查岗，看看周影帝有没有在片场沾花惹草。”

周自珩紧紧回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只有你这一朵花，其他的都是杂草。”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夏习清这才意识到他们成了全场焦点。他轻轻推开周自珩：“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你。”

周自珩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再拍一场就可以收工了，很快。”

回到镜头前，周自珩的状态明显更加饱满。导演惊讶地发现，刚才一直没能完美呈现的那段复杂内心戏，这一次竟然一条就过了。

“自珩今天状态很好啊，”导演拍拍他的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早戏。”

周自珩道谢后，几乎是跑着回到夏习清身边：“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两人并肩走在影视城的石板路上，夜风微凉，周自珩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夏习清肩上。

“我不冷。”夏习清想拒绝。

“穿着，”周自珩按住他的手，“你刚从空调间出来，容易感冒。”

外套上还带着周自珩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夏习清不再推辞，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肩向前走。

“画展怎么样？”周自珩问，“抱歉没能去现场。”

“很成功，”夏习清轻描淡写地说，“卖掉了七成作品，评论也不错。”

周自珩知道这轻描淡写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和倾注的心血，他紧了紧搂着夏习清的手：“我的艺术家越来越厉害了。”

夏习清挑眉：“一直都很厉害，谢谢。”

周自珩低笑：“是是是，夏大师一直都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