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亮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和米饭的香气。宋亚轩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锅铲和铁锅碰撞出规律的声响。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带子,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专注。
“轻食外卖取消了,”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声音带着点笑意,“丁哥说没意思,耀文吵着要吃炒饭。”他利落地颠了一下锅,金黄的蛋液裹着米粒翻了个身,“正好冰箱里有剩饭。”
我拉开岛台边的椅子坐下。冰凉的大理石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上来。
“给。”一杯水被推到面前。不是宋亚轩放的。严浩翔不知何时站在了岛台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个玻璃杯。他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几缕湿发垂在额前,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味。他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点水痕。他没看我,目光落在宋亚轩忙碌的背影上,又像是穿透过去,落在更远的地方。“喝点水。”声音不高,像例行公事的通知。
“谢谢。”我端起杯子,水温刚好,不冷不烫。
宋亚轩关了火,把炒饭盛进两个大碗里,动作麻利。“好了。”他端着碗转过身,热气腾腾的炒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金黄的蛋丝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他先把一碗放在我面前,另一碗放在严浩翔那边。“翔哥,你的。”他语气自然,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严浩翔没动那碗饭,也没看宋亚轩。他拿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终于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他吐出两个字,没头没尾,带着惯有的冷硬。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地开始吃饭。
宋亚轩也坐了下来,就在我旁边。他拿起筷子,没急着吃,侧头看我,眼神温和:“姐姐饿了吧?尝尝?我放了点午餐肉丁。”他把勺子递给我。
炒饭入口,米粒颗颗分明,带着蛋香和午餐肉的咸鲜,火候恰到好处。胃里被温热熨帖的感觉填满,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似乎也跟着松弛了一点。
“好吃。”我小声说。
宋亚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就好。”
严浩翔吃饭很快,动作利落,几乎没什么声音。他吃完自己碗里的,放下筷子,碗底干干净净。他站起身,没看我们,径直走向冰箱,又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清晰。
“下午排练,”他背对着我们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宣布日程,“两点开始。” 说完,他拿着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宋亚轩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翔哥还是这样。”他把自己碗里一块煎得焦香的午餐肉夹到我碗里,“姐姐多吃点。”
午饭后的时间像被调慢了流速。宋亚轩收拾了碗筷进洗碗机,水流声哗哗作响。我回到房间,窗帘拉着一半,阳光在地板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带。手机还藏在枕头底下,像个烫手的秘密。
我把它拿出来,屏幕解锁。那条邮件和两条短信还在。发件人像藏在暗处的眼睛。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拉黑的动作像一种徒劳的自我安慰,那行字带来的寒意却像细小的冰棱,扎在心底某个角落。
楼下传来音乐声,是节奏强烈的鼓点和贝斯。排练开始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有些刺眼。楼下的练习室方向,巨大的落地窗透出里面的情形。能看到人影晃动,动作整齐划一。宋亚轩站在前排,动作舒展有力。严浩翔在他侧后方,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机器。马嘉祺似乎在指导站位,偶尔比划着手势。丁程鑫和刘耀文在角落练习配合动作,刘耀文跳错了一步,丁程鑫笑着拍了下他的背。贺峻霖靠墙站着喝水,目光落在镜子里队友的动作上。
音乐声隔着窗户和距离,变得有些模糊,只剩下强劲的节奏感,一下下敲打着空气。
看了一会儿,我拉上窗帘。房间重新陷入半明半暗。书桌上放着张真源送来的那件浅灰色针织衫,柔软得像一团云。旁边是宋亚轩送的燕麦色开衫,还有那几封粉丝的信。
手机在掌心安静得像块石头。黑名单阻隔了信号,却阻隔不了心底那个冰冷的问号。
我把它放回枕头底下。走到书桌前,拿起最上面那封贴着星星贴纸的信,抽出里面的画。稚嫩的笔触,简单的场景。穿着燕麦色开衫的简笔画小人,旁边是戴墨镜的黑夹克小人。
指尖抚过角落里那句歪歪扭扭的「喜欢姐姐的衣服!和翔哥一样酷!」
排练的音乐声似乎停了一下,隐约传来几句说话声,很快又继续。
时间慢慢滑向傍晚。夕阳的光线把窗帘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喧闹。排练结束了。丁程鑫的大嗓门和刘耀文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饿死了!晚上吃什么?”刘耀文的声音穿透门板。
“点外卖吧?火锅?”丁程鑫提议。
“昨天才吃过……”贺峻霖的声音带着点嫌弃。
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各自回房。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姐姐?”是宋亚轩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晚上想吃什么?丁哥要点外卖。”
我打开门。宋亚轩站在门外,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都行。”我说。
“那……点披萨?”他笑着提议,“有家新开的店,芝士卷边评价很好。”
“好。”
他点点头:“我去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我,眼神温和,“姐姐下午……在房间休息?”
“嗯。”
“那就好。”他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下楼了。
晚餐是外卖送来的披萨。客厅里弥漫着芝士和烤饼的香气。巨大的披萨盒摊开在茶几上,丁程鑫和刘耀文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
“小傻子,快!”丁程鑫嘴里塞着披萨,含糊不清地招呼我,“芝士趁热拉丝!”
我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宋亚轩递给我一块切好的披萨,上面铺满了火腿和蘑菇,芝士还在滋滋冒着热气。“小心烫。”
“谢谢。”
严浩翔最后一个下来。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又冲了个澡。他走到茶几边,没坐沙发,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离我隔着一个刘耀文。他拿起一块披萨,看也没看,低头就吃。
“翔哥!那块是榴莲的!”刘耀文突然叫起来,指着严浩翔手里那块披萨。
严浩翔的动作顿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披萨,又抬头看了看刘耀文,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他像是真的没注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噗!”丁程鑫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翔哥!你不是最讨厌榴莲味吗?”
贺峻霖端着水杯,凉凉地补刀:“看来是真饿了。”
严浩翔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难看。他盯着手里那块“误食”的榴莲披萨,像看着一个棘手的炸弹。他猛地把它丢回盒子里,动作带着点嫌弃的粗鲁。然后,他伸手,直接从盒子里拿走了我面前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铺着火腿和蘑菇的披萨!
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喂!”宋亚轩出声。
严浩翔已经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他咀嚼着,目光直视前方,看都没看我,也没看宋亚轩,仿佛刚才那个“抢劫”动作再自然不过。只是耳根那点熟悉的薄红,又悄悄地漫了上来。
“翔哥你……”刘耀文目瞪口呆。
“吃你的。”严浩翔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含糊,带着点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把手里那半块披萨直接塞进了刘耀文张大的嘴里!
“唔!”刘耀文被塞了个猝不及防。
丁程鑫拍着大腿狂笑。贺峻霖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宋亚轩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从盒子里拿了一块新的火腿蘑菇披萨,轻轻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
“姐姐,吃这个。”他声音温和。
我看着盘子里那块失而复得的披萨,又看看旁边被塞了满嘴、表情滑稽的刘耀文,再看看那个低头猛吃、耳根通红的“强盗”……
客厅里充满了芝士的浓香、丁程鑫的笑声、刘耀文的抗议和披萨盒被翻动的窸窣声。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个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那个冰冷的问号,似乎被这滚烫的、带着点混乱的烟火气,暂时驱散到了某个角落。
马嘉祺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他走到客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披萨盒和笑闹的众人,最后落在我面前的盘子上,停了一瞬。他的视线很平静,像沉静的湖面,看不出波澜。
“吃完收拾干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笑声。说完,他拿着文件,转身又回了书房,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