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账本里的温柔

郭明月真正懂栾云平的好，是在他替她背黑锅那天。

她跟着师哥去小园子帮忙，好奇之下碰了后台的聚光灯开关，结果线路短路，整排灯都灭了，差点耽误晚上的演出。师父气得要拿戒尺，栾云平却拦在她身前，平静地说：“是我调试设备时不小心碰的，跟明月无关。”

戒尺落在栾云平背上，发出沉闷的响。郭明月躲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脊梁，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知道他最怕师父失望，却为了护着她，甘愿挨这顿罚。

晚上她端着药膏去他宿舍，见他正趴在桌上对账，背上的红痕透过衬衫渗出来，像条醒目的疤。“师哥……”她的声音哽咽，把药膏往他手里塞，“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栾云平没回头，算盘打得噼啪响：“下次别乱碰设备。”他翻过一页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演出收入，却在页脚处看到行小字：“明月今日穿了粉裙，绣着海棠花。”

郭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着账本的边角，突然明白，这个总说她“添乱”的大师哥，其实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了心里。就像他账本里的明细，不仅有演出场次和收入，还有她爱吃的点心铺子地址，她随口提过想看的戏班子排期，甚至她上次弄丢的那枚海棠纹发簪，旁边标注着“琉璃厂南街第三家可配”。

“发什么呆？”栾云平转过头，见她盯着账本出神，耳尖悄悄泛红，“把药膏放下吧，我自己来。”

“我帮你涂。”郭明月鼓起勇气，拧开药膏盖子，指尖触到他后背的红痕时，他微微一颤，却没躲开。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在安静的房间里漫开，像首无声的小曲。

“师哥，”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账本里……记那些干嘛？”

栾云平的肩膀僵了僵，过了半晌才说：“工作需要。”语气却没了平时的笃定，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慌乱。

郭明月没再追问，只是把药膏涂得更轻了些。她知道，有些温柔不需要说破。他的账本是写给德云社的责任状，也是写给她的秘密日记，那些藏在数字缝隙里的惦记，比任何情话都来得实在——就像他总在她闯祸后默默收拾烂摊子，总在她生病时把药和温水递到眼前，总在她被父亲责骂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那年冬天，郭明月在账本的最后一页，看到栾云平新添的一行字：“明月说想看雪，下周有雪。”字迹比别处深些，像是描了好几遍，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雪花，歪歪扭扭的，像他难得流露的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