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HE）

郭明月第一次被栾云平“训”，是在师父的书房。

十五岁的她踩着绣鞋，偷偷把父亲刚沏好的碧螺春换成了冰镇酸梅汤，想给熬夜改段子的师兄弟们换换口味。刚把茶杯摆到案头，就撞见栾云平掀帘进来，他穿着月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刚核对完的演出单，看见茶杯里的冰块，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谁让你换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比父亲的戒尺还让人发怵。师兄弟们都知道，栾云平是德云社的“总管家”，管着排演出、核账目，连师父的作息都由他盯着，此刻他盯着那杯酸梅汤的眼神，像在审错漏百出的报表。

郭明月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绞着绣帕嘟囔：“师哥他们熬了半宿，喝冰的解乏……”

“师父胃不好，师兄弟们连着赶场，喝冰的要闹肚子。”栾云平拿起茶杯，把酸梅汤倒进痰盂，重新沏了壶热茶，动作利落得像在后台安排场务，“去厨房把姜糖拿来，给师父和师哥他们含着。”

郭明月委屈得眼眶发红，却不敢顶嘴。她知道栾云平说得对，可看着他把自己费心准备的酸梅汤倒掉，心里像被冰块硌着，又凉又硬。等她捏着姜糖回来，却见栾云平正把新沏的茶分到小碗里，每个碗边都摆着颗蜜饯，是她藏在抽屉里的话梅糖。

“拿着。”他递给她一碗温茶，指尖碰到她的，带着刚沏茶的热度，“下次想换口味，先问问我。”

窗外的蝉鸣聒噪，书房里茶香混着蜜饯的甜，郭明月捧着茶碗，突然觉得这个总板着脸的大师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他的严厉像裹着糖衣的药，乍尝发苦，细品却藏着妥帖的暖——就像他总记得师父的茶要放三颗冰糖，记得师兄弟们的忌口，记得她爱吃话梅糖。

那天之后，郭明月总爱往栾云平的办公室跑。有时是送父亲签好的合同，有时是借口拿落在后台的绣帕，实则想看看他伏案核对报表的样子，看他把笔杆咬在嘴里皱眉的模样，看他发现她时，眼里闪过的那点无奈，和不易察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