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搬进周九良的主卧那天，阳光把阳台晒得暖洋洋的。
她的碎花床单和他的灰色被子并排铺在大床上，像两朵依偎的云；她的护肤品和他的薄荷糖罐挤在梳妆台上，标签碰着标签；最显眼的是客厅那个新打的展示柜——左边摆着他的三弦，琴身上系着她织的红绳，右边放着她的手账本，封面上贴着他送的糖纸星星，中间的格子里，摆着两人的合照，是在后台拍的，他抱着三弦，她举着灯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
“这样会不会太挤？”温棠整理着书架，把她的言情小说和他的话本摆在一起，指尖划过书脊时，碰到他的手背。
“不挤。”周九良正往墙上挂她画的小刺猬，画框歪了三次，他才满意地松手，“这样才像家。”
温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家”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薄荷糖的清甜味，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周末他们会一起去逛菜市场。温棠拉着他的手在摊位前挑番茄，他站在旁边听着，偶尔被摊主认出来，红着脸说“买点菜”；他会陪她去布料店，看着她挑做抱枕的碎花布，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柜台里的丝线，说“这个蓝色好看，像你上次穿的裙子”；回家后，她坐在沙发上缝抱枕，他坐在旁边弹三弦，弦音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摇篮曲。
有次温棠缝针扎到了手，“啊”地低呼一声。周九良立刻放下三弦凑过来，抓起她的手指就往嘴里含，眉头皱得紧紧的，像自己被扎了一样。
“傻不傻，脏着呢。”温棠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脏。”他的声音含糊，唇齿间带着薄荷香，“以后我帮你穿针。”
那天晚上，温棠发现针线盒里多了个银色的顶针，上面刻着小小的音符，是三弦的形状。她捏着顶针套在指尖，大小刚刚好，像他为她量身定做的温柔。
他们的家渐渐有了更多共同的痕迹：冰箱里永远有温牛奶和酱牛肉，茶几上的薄荷糖罐总被两人分着吃到见底，阳台的晾衣绳上，他的大褂和她的裙子并排晒着，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温棠有时会靠在沙发上，看周九良调弦。他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手指在琴弦上滑动，动作专注又温柔。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302室见到他的样子，那个转着薄荷糖的清冷少年，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成为她的枕边人，会为她煮姜粥，会帮她穿针，会把“家”这个字，过成最实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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