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台下的糖与台上的光

温棠第一次以“周九良家属”的身份去小园子，是在一个飘着雪的周末。

师娘拉着她的手往后台走，笑着说：“让他们看看，我们九良藏得多好。”路过的师兄弟纷纷打趣，烧饼拍着周九良的肩膀：“行啊小先生，闷声干大事！”孟鹤堂挤眉弄眼：“以后可得多带温棠来，她做的排骨比你藏的糖还甜。”

周九良的耳朵红得像樱桃，却紧紧牵着温棠的手，指尖的温度烫烫的。他把她安置在侧台的椅子上，塞给她个暖手宝：“冷了就告诉我。”

演出开始后，温棠看着台上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以前看他演出，眼里全是“偶像的光芒”，现在却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紧张——在抖响第一个包袱前，他会悄悄往侧台看一眼；唱到《挡谅》的高潮时，尾音会不自觉地发颤，像在等她的肯定；甚至在孟鹤堂逗他“是不是怕回家跪搓衣板”时，他嘴角的笑意里，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柔。

返场时，孟鹤堂突然说：“下面这首歌，九良要送给台下和台后的两位‘衣食父母’——台上的观众，还有侧台那位，对吧九良？”

周九良没反驳，拿起三弦弹了段《女儿情》。他的弦音比平时更柔，像浸在温水里，唱到“说什么王权富贵”时，目光越过台下的灯海，直直落在温棠身上，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像在说“只愿与你长相厮守”。

下场后，温棠在后台等他，递过瓶温水：“刚才弹得真好，比平时甜。”

“因为你在。”他接过水，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以前觉得台上的光是给观众的，现在才知道，有一束光是给你的。”

温棠看着他额前的碎发上沾着雪，伸手替他拂去，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他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会儿结束，带你去吃冰糖葫芦。”

那天的冰糖葫芦特别甜，糖壳脆得像他三弦的高音，山楂酸得恰到好处，像他们之间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小拌嘴。周九良把最上面那颗最大的给她，自己吃着剩下的，黑色大衣的口袋里，还揣着颗给她留的橘子糖。

温棠咬着糖葫芦，看着路灯下他的侧脸，突然明白，所谓爱情，不过是有人把台上的光芒分你一半，把台下的糖全给你，把“我”变成“我们”，把“合租”过成“余生”——像他弹三弦时的间奏，不抢眼，却少不得，甜得刚刚好，暖得很实在。